苗阿朵被关在了后山的柴房里,与前世我待的地方一模一样。
  次日一早,我拿着阿米尔给的特效解毒药,走到柴房门口。
  她听到脚步声,立刻扑到木门上,疯狂地摇晃着栏杆。
  脸上的溃烂已开始蔓延,散发出淡淡的腐臭味。
  “沈莹莹!你终于来了!快给我解药!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她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你可还记得前世?”
  我冷冷看着她。
  “我被你扔在这里,伤口溃烂发臭,如野狗一般等死的时候,你在何处?”
  “你穿着我精心挑选了三个月的嫁衣与邬蛮拜堂,用我的嫁妆摆了一百桌流水席,全寨的人都在为你们祝福,没有一个人想起后山还有个快死的我。”
  “那时,你可曾想过给我留一滴解药?”
  苗阿朵的脸色瞬间惨白,她瘫坐在地上,眼泪混着脓水往下流:
  “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我不该抢你的未婚夫,不该害你的命……求求你救救我,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和邬蛮哥哥面前了……”
  “你错的不是这些。”我摇了摇头。
  “你错在把旁人的命当作你爱情的垫脚石,错在把旁人的善良当作你作恶的资本。”
  我把解毒药扔在地上,怜悯地看着她。
  “你的命,还不如我前世流的一滴血值钱。”
  说完,我转身便走。
  身后传来苗阿朵凄厉的咒骂声,我没有回头。
  走到吊脚楼的院子里,我看到邬蛮跪在那里。
  天刚下过小雨,地上满是泥泞。
  他浑身湿透,头发粘在额头上,额头已磕破。
  鲜血混着雨水往下流,在地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看到我出来,他立刻爬过来,抓住我的裙摆,额头重重地磕在泥泞的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莹莹,对不起……我真的错了……”
  他一边磕头一边哭,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我不该被她骗了十几年,不该同她联手害你……你打我骂我都成,杀了我也可以,求求你别不理我……”
  他不停地磕头,额头很快就血肉模糊。
  周围的寨民远远看着,指指点点,没有一人同情他。
  我蹲下来,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泥水和血污。
  他眼睛一亮,以为我心软了,抓住我的手紧紧不放:
  “莹莹,你原谅我了,对不对?”
  “我没有原谅你。”
  我轻轻掰开他的手,语气平静:
  “邬蛮,你没有对不起我。”
  “你对不起的,是那个曾经攒了三个月工钱给你买新靴子、熬夜给你绣苗服、满心欢喜想要嫁给你的沈莹莹。”
  “但她已经死了,死在你亲手为她准备的定亲宴上,死在苗阿朵的毒蜈蚣下,死在你的冷漠与懦弱里。”
  “如今站在你面前的,只是一个来讨债的人。债已还清,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我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邬蛮撕心裂肺的哭声,如一头受伤濒死的野兽。
  可我心里,没有一丝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