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点，我就给恬恬化好了妆。
到教室门口时，七点过十分。
已经有不少小朋友来了，乱哄哄的，远远妈没来。
我牵着恬恬走进去。
几个家长的目光立刻扫过来，上下打量。
有女孩跑过来，盯着恬恬看了半天，突然说：
“恬恬，你脸上的妆真丑，还贴钻，跟妖怪一样。”
恬恬愣了一下。
另一个小男孩也凑过来：
“对啊，丑八怪！”
“我妈说你妈化妆要二十五块钱一个人，太坑了！”
又有小孩学舌，声音拉得长长的：
“恬恬，你妈不就是化个妆吗，凭什么吃回扣！”
恬恬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我心底怒火升腾，冷冷地说：
“你们知道什么叫吃回扣吗？”
几个小孩面面相觑，都是一脸茫然。
那个扎马尾的小女孩嘟囔：
“我妈妈说的……”
我气急，几乎是在呵斥：
“那你妈妈有没有告诉你，我买的化妆品是什么牌子？”
“一套多少钱？用在你们脸上的东西，安全不安全？”
她不说话了。
我站起来，环视一圈，声音不大不小：
“你们觉得我化妆贵，可以不找我，没有必要在背后嚼舌根。”
几个家长脸上挂不住，纷纷别过脸去假装看手机。
徐老师见气氛尴尬，匆匆走过来：
“恬恬妈妈，真不好意思，我也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但你也知道，家委会的事……我没法强制。”
我点点头：
“徐老师，我理解。”
正说话时，恬恬的同桌来了，跑过来挽住她：
“恬恬，你这个妆好好看啊。”
“好精致，像电视里的小公主。”
“远远妈妈呢？她也能给我们画这么好看吗？”
恬恬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却格外认真：
“我妈妈说，只要有专业水平，都能把小朋友化漂亮。”
我站在旁边，看着女儿挺直的小身板，心里又酸又骄傲。
这时候，教室门口一阵骚动。
远远妈终于来了。
已经七点四十，徐老师明显急了：
“远远妈妈，不是说好七点吗？”
“这都迟了四十分钟了，待会就要上台……”
远远妈摆摆手，提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走进来，往讲台上一放。
“急什么嘛，十一点半才是我们班的节目，来得及。”
她一一掏出里面的东西，我顿时皱起了眉。
脏兮兮的粉底液、碎了几格的眼影盘、不知道用了多少次的发黑粉扑……
连恬恬都小声说：
“妈妈，那个粉扑好脏。”
我示意她别说话。
远远妈倒是很自信，往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
“舞台妆而已，我画得很快，五分钟一个，妥妥的。”
徐老师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我看到远远妈就有点头疼，蹲下身问恬恬：
“你要跟妈妈出去散步，还是在这和同学玩？”
她看了看演出服，朝我甜甜一笑：
“我想和同桌再彩排一下！妈妈，你去吧！”
我点点头，转身去走廊尽头的饮水机接水。
顺道透口气，一来一回也过去了十分钟。
往回走时，却没有听见孩子们的歌声。
我意识到气氛不对，加快了脚步。
刚到门口，就听见恬恬哭嚷着大喊：
“放开我，这是我妈妈给我化的妆！”
而远远妈正蹲在恬恬面前。
她一手捏着下巴，一手拿着卸妆棉，正在使劲擦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