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气得心脏骤停,冲过去一把将她拽开,怒道:
“你干什么!”
远远妈被我拽了个趔趄,手里的卸妆棉掉在地上。
站稳后,她理直气壮地说:
“干什么?你女儿妆太浓了,我这是为了节目效果统一!!”
“你家孩子脸上贴个钻,台上灯光一打,全场就她一个人闪,像什么话?”
我低头看恬恬。
她的脸颊红彤彤一片,像是被砂纸磨过。
眼泪更是在眼眶里打转:
“妈妈……”
我的心都被攥紧了,把她护在身后。
转过头厉声质问远远妈:
“你说浓就浓,到底懂不懂什么是舞台妆?”
“再说了,我是按照班主任发的参考图化的妆!”
远远妈叉着腰,嗓门越来越大:
“反正我化的都是蓝色眼影,她是粉色的,不和谐!”
“所以你就直接上手?谁给你的权利碰我女儿?”
远远妈翻了个白眼:
“我说了给她重画,你女儿不配合,我也没办法。”
我看了眼她的产品,顿时气笑了:
“这种垃圾三无产品,你要往五十个孩子的脸上涂?”
远远妈扫了一眼,无所谓地说:
“舞台妆嘛,凑合凑合就行了,灯光一打谁看得清?”
“我儿子从小到大都是我化的!”
周围家长也跟着小声嘀咕:
“恬恬妈妈,远远妈也是为了整体效果嘛……”
“就是啊,一个孩子特立独行的,确实不好。”
我彻底冷了脸,牵着女儿就走。
恬恬却站着没动。
她抬头看我,声音很小::
“妈妈,我想上台。”
那四个字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我停住脚步。
她那么期待上舞台。
我不能因为自己的情绪,耽误她表演的机会。
我深呼吸,压下心里的愤怒。
从包里掏出卸妆膏和干净的棉片。
一点一点给女儿擦掉那些被弄花的妆。
直到露出干干净净一张小脸。
“恬恬,你听妈妈说。”
“只要你认真地完成舞蹈动作,就算不化妆,也是最漂亮的那个。”
恬恬用力点头。
身后传来远远妈的不屑的冷笑。
她开始招呼其他孩子坐下上妆。
家长看她手里那个黑乎乎的粉扑,忍不住说:
“远远妈妈,这粉扑能不能换个?”
远远妈脸拉下来:
“一个粉扑一块钱,五十个孩子就是五十块,这成本谁出?”
那家长讪讪闭嘴了。
远远妈还不依不饶:
“灯光一打什么都看不清,别那么讲究。”
“五块钱还想要什么自行车,嫌贵找别人啊。”
家长们面面相觑。
最终还是让孩子坐下了。
很快,七八个已经化完妆的孩子站在原地。
脸上全是远远妈的粗糙作品。
粉底假白、腮红过重、眼影脏兮兮地糊成一团。
远远妈还振振有词:
“看,多精神!灯光一打肯定好看!”
被她画完的小姑娘走到镜子前。
嘴一瘪,差点哭出来:
“妈妈,我好丑!”
她妈妈赶紧凑过去看,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安慰道:
“没事,灯一打就好看了。”
还有个男孩在脸上抓来抓去,跑到远远妈边上。
“阿姨!我脸上痒!”
远远妈直接把他推开:
“痒什么痒,你就是男孩子很少化妆不习惯!”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走过去说:
“小孩皮肤嫩,你动作轻一点,这样擦来擦去会把小孩的脸弄敏感的。”
远远妈把刷子一摔,站起来。
“你什么意思?”
她看了看我身后的恬恬,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
“你就是因为恬恬没得化妆才在这儿抹黑我是吧。”
“我可是一视同仁的,让你女儿排队啊,我给她化!”
我看着那堆化妆品,胃里翻江倒海。
“不必了,恬恬不化妆。”
“我呸!不识好歹!”
我直接转身,带着女儿出了教室。
再跟她多说一句,就是我脑子有问题。
十一点二十分时,最后一个孩子总算画完了。
徐老师手忙脚乱地招呼道:
“快快快,排队,准备上场。”
我看着好几个孩子耳边的红色过敏迹象。
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