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庆功宴后,周寒开始了疯狂的死缠烂打。
  他买下了我所有作品的实体书,堆满了他的别墅。
  他查到了我新买的大平层地址。
  连着半个月,无论是烈日还是暴雨。
  他都像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死死地站在我楼下。
  有一天下了暴雨。
  他站在雨里,浑身湿透,手里拿着一把美工刀。
  在自己的手腕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他仰着头,看着我所在的楼层,眼底透着疯狂的哀求。
  试图通过这种自残的方式来博取我哪怕一丝一毫的心软。
  物业管家给我打来电话,语气焦急。
  “沈小姐,楼下那位先生受伤了,还在淋雨,您看要不要……”
  我端着热咖啡,连窗帘都没有拉开一条缝。
  “不用管他。”
  我语气冷淡。
  “如果他死在小区里,就报警叫救护车。”
  “如果他弄脏了地板,就让他赔偿清洁费。”
  我挂断了电话。
  我已经有了全新的生活圈子。
  有了真正懂我、尊重我的同行者。
  周寒的存在,对我来说,就像是一块无关紧要的牛皮癣。
  我不痛不痒,只觉得碍眼。
  我对他,已经有了绝对的免疫。
  时间又过了一个月。
  周寒的助理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我的新号码。
  发来一条长长的短信,说周寒被查出患上了重度抑郁症。
  每天靠吃大量的安眠药才能入睡,让我去见他最后一面。
  我连看都没看完,直接拉黑。
  直到一个暴雨夜。
  雷声轰鸣,狂风席卷着整座城市。
  我在书房里整理明天签售会要用的流程表。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顺手按了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剧烈的雨声,以及汽车被水流冲刷的闷响。
  “开颜……”
  周寒沙哑,伴随着压抑的哭声从听筒里传来。
  我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开颜……水淹上来了……”
  周寒一边哭,一边绝望地喘息着。
  “我把车开进了城南的那个桥洞。”
  “就是你当年出事的那个地方……”
  “水已经漫过方向盘了……车门被水压顶住,我打不开了……”
  他为了逼我见他一面,竟然开着车。
  去了那个曾经差点要了我命的地方!
  “开颜,我现在终于体会到你当时的绝望了……”
  他在电话那头崩溃大哭,声音凄厉。
  “好冷,好黑……水快到胸口了……”
  “求求你,来救救我好不好?”
  “你当年那么爱我……只要你来见我一面,我马上就砸窗出去……”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自我感动的深情,试图唤醒我过去对他的爱。
  我静静地听着电话那头水流倒灌的声音。
  “周寒。”
  我终于开了口,声音冰冷。
  “我当年能活下来,是因为消防员砸碎了车窗。”
  电话那头的哭声猛地顿住。
  “而你现在,只是在自我感动。”
  我毫无波澜地宣判了他的死刑。
  “你以为你在体验我的痛苦?”
  “不,你只是在用你的死,继续对我进行道德绑架。”
  “开颜……我不是……”
  他慌乱地想要解释。
  “我替你报火警了。”
  我毫不留情地打断他。
  “我已经尽了一个合法公民的义务。至于你是死是活,看你自己的造化。”
  “别再打来了。”
  我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夜。
  “我明天还有签售会,要早睡。”
  “开颜!不要!”
  在周寒凄厉的惨叫声中,我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顺手将这个号码彻底拉黑。
  世界,终于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