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二天清晨，主治医生刘医生忽然进来。
他脸色很难看。
我心里一沉。
“刘医生？”
他避开我的眼睛。
“温小姐，很抱歉。那颗心脏源……临时调给急诊患儿了。”
我像没听懂。
“你说什么？”
“林医生手下一名患儿突发严重心衰，医院伦理组评估后，按急诊优先原则调配了供体。”
我耳边嗡鸣。
“那是暖暖等了五年的心脏。”
刘医生声音艰涩：“对不起。”
我转身就往外跑。
抢救手术室门口，红灯刺目。
我刚冲过去，手腕就被人扣住。
“温岁宁，手术室不能闯。”
裴砚舟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我抬头看他，眼睛瞬间红透。
“裴砚舟，你们凭什么？”
他眉头紧皱。
“里面的孩子急性心衰，等不了。”
“暖暖就能等吗？”
我声音发抖。
“她从出生就在等！她手上全是针孔，她连跑两步都会喘，她每天问我，什么时候能像别的小朋友一样去上学！”
裴砚舟沉默一瞬。
“我会再替她找。”
我笑出声，眼泪却掉下来。
“再找？你知道她还有多少时间吗？”
林疏影的助理急急跑来。
“裴总，林医生那边直播团队在等，这台手术关系到国际评审，不能出差错。”
我猛地看向裴砚舟。
“所以她的评审重要，我女儿的命不重要？”
裴砚舟脸色微变。
“我不是这个意思。”
病人家属冲过来，一把推开我。
“你闹什么？我儿子下了病危通知，你女儿不是还活着吗？”
我踉跄撞到墙上，怒意和绝望烧穿理智。
“裴砚舟！”
我死死盯着他。
“如果暖暖是你的——”
手术室灯灭了。
门打开，医生走出来。
“手术成功。”
病人家属喜极而泣。
林疏影也从里面出来，脸色苍白，身子一软。
裴砚舟下意识松开我，伸手接住她。
我看着他抱着林疏影离开，忽然什么都听不见了。
当晚，林薇从苏黎世打来电话。
“岁宁，苏黎世儿童医院有匹配源。立刻带暖暖过来。”
我没有犹豫。
第二天，办完转院前，我回温家老宅取证件。
杨叔说有人想买老宅，出双倍价。
我走进前厅，看见了裴砚舟。
他站在窗前，回头看我。
“这宅子，我买。”
我没问为什么。
他把合同推过来。
“就当疏影用了你女儿那颗心脏的补偿。”
我攥笔的手微微发抖，签下名字。
“多谢裴总。”
手机响起，屏幕上是韩序。
我按掉电话，拿起包。
“后续杨叔会处理。”
裴砚舟看着我离开，眼神沉得可怕。
他不知道，那通电话只是韩序通知我。
“离婚证办下来了。”
我离开后的第二天，裴砚舟再次去了温家老宅。
杨叔拿着文件出来。
“裴先生，小姐有急事，剩下手续由我代办。”
裴砚舟接过笔，语气淡漠。
“她急着去见韩序？”
杨叔愣了一下。
“韩总？小姐和韩总已经离婚了啊。”
笔尖骤然停住。
裴砚舟抬眼。
“你说什么？”
杨叔叹了口气。
“他们本来也不是真夫妻。小姐当年回来，是为了给肚子里的孩子一个名分，也为了保住温家。”
裴砚舟眼底骤然失色，脸色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