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半月,姜雪鸢的肩胛彻底愈合,只是偶尔抬手时还会有些微酸。这日天刚亮,叶良辰就拉着她的手,眼睛亮晶晶地说:“今日天气好,咱们去湖边钓鱼,你说的新鱼饵方子,可得教我。”
不等姜雪鸢回应,他已经让人搬来了早就准备好的东西——铺着软垫的藤椅、绣着莲花纹样的挡风毯,还有装着新鲜虾肉、面粉和香油的食盒,连钓鱼竿都是特意选的轻便竹制竿,说是怕她拿重竿累着。
姜雪鸢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王爷倒是比臣妾还急。”
“那是自然,”叶良辰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盼着这一天,都盼了快一个月了。”
两人坐着马车来到湖边,还是上次钓鱼的老地方。侍卫早已提前清理过周围的杂草,还在地上铺了防滑的草席。
叶良辰先扶姜雪鸢坐在藤椅上,仔细将挡风毯裹在她身上,又弯腰替她调整椅垫的位置,直到她点头说“舒服”,才放心地坐在她身边的小凳上。
“先调鱼饵?”叶良辰拿起食盒,眼神满是期待。姜雪鸢笑着点头,打开食盒,将新鲜的虾肉倒在瓷碗里——这些虾肉是她今早特意让厨房挑的,个个饱满紧实。
她刚想伸手去剥虾壳,叶良辰已经抢过瓷碗:“我来,你伤口刚好,别碰这些凉的。”
他剥虾的动作不算熟练,指尖偶尔会被虾壳扎到,却依旧耐心十足,将剥好的虾肉放在另一个碗里,还特意挑去虾线。
姜雪鸢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忍不住伸手拂去他落在额前的碎发:“王爷从前在军营里,也会做这些细致活吗?”
叶良辰抬头看她,眼底满是笑意:“从前不会,现在为了你,什么都愿意学。”说着,他将剥好的虾肉递到她面前,“接下来该怎么做?”
姜雪鸢接过碗,往虾肉里加了两勺面粉,又滴了几滴香油,用竹筷轻轻搅拌。她的动作轻柔,阳光落在她的指尖,连搅拌的弧度都透着温柔。
叶良辰凑在一旁看着,时不时帮她递点东西,还故意逗她:“原来新方子就是多加香油?我还以为有什么秘密呢。”
“才不是,”姜雪鸢嗔了他一眼,“香油要滴得刚好,多了会腻,少了不香,鱼儿可挑着呢。”她将调好的鱼饵递到他面前,“你试试,捏成小团挂在鱼钩上,不能太松,也不能太紧。”
叶良辰学着她的样子捏鱼饵,可手上力气没个准头,要么捏得太硬,要么一捏就散。
姜雪鸢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伸手覆在他的手上,带着他一起捏:“轻点,像这样,顺着劲儿揉。”
她的指尖温热,覆在他手背上时,叶良辰只觉得浑身都暖了起来。他乖乖跟着她的力道,终于捏出一个圆润的鱼饵,挂在鱼钩上时,还得意地看向她:“你看,成了!”
姜雪鸢点头笑着,也拿起自己的鱼竿,挂好鱼饵,轻轻将鱼钩甩进湖里。叶良辰也跟着甩竿,目光却没落在湖面的浮漂上,反而一直盯着她。
见她坐着的姿势有些僵,他立刻起身,走到她身后,轻轻帮她揉着肩膀:“是不是累了?要不咱们歇会儿再钓?”
“不累,”姜雪鸢摇摇头,“你看,说不定很快就有鱼上钩了。”话音刚落,她的浮漂猛地往下一沉,她连忙抬手提竿,鱼竿瞬间弯成了一个漂亮的弧度。“有鱼!”她惊喜地喊道。
叶良辰立刻放下自己的鱼竿,快步走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帮她稳住鱼竿:“慢些,别太用力,小心伤口。”他一手扶着她的手腕,一手帮她调整角度,两人合力,很快就将一条半大的鲤鱼拉上了岸。
侍卫连忙上前将鱼放进水桶里,叶良辰却只顾着帮姜雪鸢揉手腕:“累着了吧?都说让你小心些。”姜雪鸢看着他紧张的样子,笑着说:“我没事,你看这条鱼多肥,晚上刚好可以做你爱吃的红烧鲤鱼。”
“好,都听你的,”叶良辰点头,又帮她重新挂好鱼饵,“接下来换我钓,你坐着歇会儿,看看风景就好。”
他拿起自己的鱼竿,目光落在浮漂上,可只要姜雪鸢轻轻动一下,他就会立刻转头问:“怎么了?是不是冷了?”
湖边的风渐渐大了些,叶良辰立刻将挡风毯往她身上紧了紧,还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肩上:“披着,别着凉了。”姜雪鸢想把外袍还给他,却被他按住手:“我不冷,你身子刚好,可不能大意。”
两人就这样坐着,偶尔有鱼上钩,叶良辰都会先帮姜雪鸢把鱼拉上来,再接着钓自己的。阳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风里带着湖水的清新和鱼饵的香气。
姜雪鸢靠在藤椅上,看着叶良辰认真钓鱼的侧脸,心中满是安稳——从前她从未想过,在王府这样的地方,能有这样平淡却甜蜜的日子,能有一个人,把她的安危和喜好,都放在心尖上。
临近午时,水桶里已经装了好几条鱼。叶良辰收起鱼竿,走到她身边,伸手将她扶起来:“该回去了,再待下去该饿了。
晚上让厨房做红烧鲤鱼、清蒸鲈鱼,还有你爱吃的鱼汤面,好不好?”
姜雪鸢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往马车走去。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再也没有分开。走到马车边,叶良辰先扶她上车,又细心地帮她铺好软垫,才跟着坐进去。
马车缓缓开动,姜雪鸢靠在叶良辰怀里,听着他轻声说着晚上要吃什么,偶尔插句话,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
叶良辰低头看着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顶,心中满是庆幸——幸好那日她平安无事,幸好往后的日子,都能这样陪着她,看她笑,听她说,一起做这些寻常却温暖的小事。
窗外的风景缓缓后退,车内却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情意。他们都知道,这场历经生死的相遇,早已让彼此成为对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往后的岁月,无论风雨,无论平淡,只要能牵着彼此的手,便是最好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