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完牡丹后,午后的阳光愈发暖融融的,仿佛给整个世界都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叶良辰牵着姜雪鸢的手,缓缓地朝着书房走去。
  他的指尖轻轻地勾着她的掌心,仿佛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似的。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轻声问道:“书房里新到了一批江南的诗集,都是我特意让人寻来的,你可愿与我一同赏阅?”
  姜雪鸢微微一笑,宛如春花绽放,她素来喜爱诗词,只是从前在侍郎府时,父亲专注于政务,家中的藏书很多。如今能有这样一个机会与他一起品诗,她心中自然是欢喜异常。于是,她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好啊,我很乐意。”
  两人一同走进书房,书房的窗棂敞开着,微风轻拂,带来庭院里的阵阵花香。那股清新的香气,萦绕在空气中,让人感到心旷神怡。风轻轻地吹过书架上的书卷,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是这些书籍在低语,诉说着它们的故事。
  叶良辰先扶着姜雪鸢在窗边的软榻上坐下,然后又将一旁的暖炉稍稍往她身边挪了挪,确保她不会着凉。做完这些后,他才转身走向书架,去寻找那批新到的江南诗集。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为他那月白色的锦袍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使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显得格外耀眼。他的指尖缓缓划过一本本诗集,目光专注而认真,仿佛这些诗集都是稀世珍宝,需要他仔细挑选。
  “你看这本《江南集》,里面收录了不少南朝诗人的作品呢,尤其是那些描写春日江南的句子,真的是格外雅致啊!”叶良辰面带微笑,手中捧着一本蓝布封面的诗集,缓缓地走到软榻旁,然后优雅地坐了下来。
  他轻轻地将书摊开在两人的膝盖上,仿佛那是一件珍贵无比的宝物。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书页上,使得那些古老的文字都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
  叶良辰的指尖落在其中一页上,那是一首白居易的《忆江南》。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润,宛如春日里的微风,轻柔地拂过耳畔。
  当他念起这首诗时,更是刻意放缓了节奏,让每一个字都能在空气中回荡,仿佛是在细细品味那江南的美景。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他的声音在房间里缓缓流淌,如同一曲悠扬的古乐,将白居易笔下江南的明艳与柔情,尽数揉进了这午后的时光里。
  姜雪鸢静静地靠在他的肩头,目光落在书页上的字迹上,轻声附和道:“这首《忆江南》我从前也读过,只是听王爷念来,倒像是真的看到了江南的春景一般——江花如火,江水如蓝,想来定是极美的。”她的声音如同春天里的鸟鸣,清脆而婉转,与叶良辰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宛如一幅美丽的画卷。
  叶良辰低头看她,见她眼中满是向往,忍不住握紧她的手:“等你身子再稳固些,咱们就去江南。到时候带你看江花,看绿水,再找个临水的茶馆,点一壶碧螺春,听你念诗,我来剥茶点,好不好?”姜雪鸢笑着点头,指尖轻轻划过书页上的诗句,心中满是期待。
  叶良辰又翻到另一页,指着一首谢朓的《晚登三山还望京邑》,轻声念道:“‘余霞散成绮,澄江静如练。喧鸟覆春洲,杂英满芳甸。’”
  他念完,转头看向姜雪鸢,眼中带着笑意:“你看这‘余霞散成绮,澄江静如练’,像不像咱们上次在湖边看的晚霞?那天的晚霞也是这样,像铺开的锦缎,映得湖水像白绸子似的。”
  姜雪鸢想起那日的晚霞,嘴角忍不住上扬:“确实像。不过我觉得,那日的晚霞比诗里写的还要美些——毕竟身边有王爷陪着。”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十足的真诚,让叶良辰心中一暖,忍不住俯身,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有你在,再寻常的风景,也成了难得的好景致。”
  两人继续翻着诗集,叶良辰时不时挑些清丽的诗句念给她听。念到“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时,他特意放慢语速,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上的字迹,目光落在姜雪鸢脸上:“雪鸢,我倒觉得,这句诗像在说我们。往后我便做那星,你做那月,夜夜相伴,岁岁不离。”
  姜雪鸢的脸颊微微泛红,却没有避开他的目光,反而轻轻握住他的手,轻声回应:“那臣妾便做那月,岁岁与王爷相伴。”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书页上的诗句仿佛也染上了暖意,将这份情意衬得愈发真挚。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风里也带了些凉意。姜雪鸢身上的披风滑落了一角,叶良辰立刻伸手,小心翼翼地为她掖好,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肩头,动作温柔得像怕惊扰了她:“是不是冷了?我把窗关上些?”
  姜雪鸢摇摇头,靠在他怀里更紧了些:“不冷,靠着王爷,很暖和。”
  叶良辰见她不愿关窗,又从一旁拿过一条厚毛毯,轻轻盖在她腿上,才继续翻着诗集。他翻到一首李清照的《醉花阴》,却没有立刻念,只是看着诗句轻声感叹:“‘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虽写的是思念之苦,可这字句却格外细腻,把女儿家的心事写得入木三分。”
  姜雪鸢凑过去看,轻声说:“我倒更喜欢她的《一剪梅》,‘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这思念藏不住,也抹不去,倒像是把心里的话直接说出来似的。”
  叶良辰点点头,伸手拂去她落在书页上的碎发:“你说得对,这字句虽浅,却最是动人。不过咱们不用这般思念,往后日夜相伴,哪里用得着‘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姜雪鸢被他逗笑,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王爷倒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叶良辰也笑,握着她的手轻轻晃了晃:“本来就是,有你在身边,哪里还需要思念。”他说着,又翻到一首陶渊明的《饮酒》,念道:“‘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这般闲适自在,倒像是咱们现在的日子——有花赏,有诗读,有你相伴,便是人间好时节。”
  姜雪鸢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念诗的声音,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只觉得此刻的时光格外静谧美好。她伸手拿起一旁的书签,轻轻夹在书页里,轻声说:“今日先看到这儿吧,等明日午后,咱们再接着看。”
  叶良辰点点头,小心地合上书,又扶着她慢慢起身:“好,咱们去用晚膳,今日厨房炖了你爱吃的银耳莲子羹。”
  两人并肩走出书房,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风里带着花香,耳边是彼此的轻声细语,书页上的诗词仿佛还在心头萦绕,将这份日常的甜蜜与温馨,细细密密地织进了岁月里。
  姜雪鸢知道,往后这样的日子还有很多——有诗,有花,有他,便是她能想到的,最圆满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