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时节,晋王府的海棠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簌簌落在抄手游廊的青石板上,添了几分旖旎。西侧的汀兰水榭里,姜雪鸢正支着胳膊坐在窗边,望着廊下几只啄食花瓣的麻雀出神。
“姑娘,这天儿渐热了,喝点酸梅汤降降温。” 贴身丫鬟夏荷端着一碗冰镇酸梅汤走进来,轻轻放在姜雪鸢手边的小几上。
夏荷跟着姜雪鸢的这段时间,早已摸清了她的喜好 —— 这位姜姑娘不似府里其他女眷那般爱摆弄胭脂水粉,反倒总喜欢琢磨些新奇吃食,前几日还教她们做了酥脆的桃花酥,让云梦苑的小厨房热闹了好一阵子。
姜雪鸢拿起酸梅汤抿了一口,冰凉的甜酸顺着喉咙滑下,却没能驱散心底那点淡淡的乡愁。她忽然想起从前在家时,每到春夏之交,街头巷尾的茶坊总会卖一种奶茶,醇厚的奶香混着茶香,温热时暖心,冰镇后解暑,是她最爱的饮品。如今身在异乡,再也喝不到那样的味道,倒让她生出几分念想。
“夏荷,” 姜雪鸢忽然转头看向丫鬟,眼睛亮了亮,“你去小厨房看看,有没有新鲜的牛奶、茶叶,再找些冰糖和纱布来,我教你做样好东西。”
夏荷闻言眼睛一亮,她最是喜欢跟着王妃娘娘琢磨新鲜玩意儿,连忙应了声 “哎”,转身快步去了小厨房。不多时,便提着一个食盒回来,里面装着新鲜的牛乳、一锡罐上好的雨前龙井,还有一包晶莹的冰糖和一块细纱布。
姜雪鸢起身走到水榭中央的小方桌旁,将东西一一摆开,笑着对夏荷说:“今天教你做的这东西,名叫‘奶茶’,是我以前家乡的吃食,喝起来又香又醇,夏天冰镇了喝,比酸梅汤还要爽口。”
夏荷好奇地凑过来看,只见姜雪鸢先将铁锅洗干净,倒入小半锅清水,待水烧至微沸,便抓了一把龙井茶叶放进去。
“茶叶不能放太多,不然会发苦,也不能煮太久,否则茶香就散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小火慢慢煮着茶汤,不多时,一股清新的茶香便弥漫开来,汤色也渐渐变成了浅黄绿色。
待茶汤煮得恰到好处,姜雪鸢关火,将细纱布铺在瓷碗上,小心翼翼地把茶汤滤了出来,滤掉茶叶残渣。接着,她重新在火上放上铁锅,倒入新鲜的牛乳,又加入适量的冰糖,用小火慢慢搅拌,直到冰糖完全融化,牛乳微微发烫,却没有煮沸。
“牛乳若是煮得太沸,会变得腥膻,口感也会粗糙,所以一定要掌握好火候。”
等牛乳温热,姜雪鸢便将刚才滤好的茶汤缓缓倒入牛乳中,一边倒一边用勺子轻轻搅拌。随着茶汤的注入,原本乳白色的牛乳渐渐变成了淡褐色,一股浓郁的奶香和茶香交织在一起,比刚才的茶香更加醇厚诱人。
“好了,这奶茶就做好了。” 姜雪鸢将煮好的奶茶舀进两个白瓷碗里,递给夏荷一碗,“你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夏荷端起碗,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温热的奶茶滑入喉咙,先是淡淡的茶香,紧接着便是醇厚的奶香,甜味恰到好处,不腻不齁,两种味道融合得浑然一体,让人回味无穷。她眼睛一亮,惊喜地说:“娘娘,这奶茶也太好喝了吧!比府里的杏仁茶还要香,太神奇了!”
姜雪鸢看着她欢喜的样子,也笑了起来:“喜欢就好,以后想吃了,自己也能做。”
自这天起,云梦苑的小厨房里便时常飘出奶茶的香气。夏荷学得很快,没过几天便熟练掌握了做奶茶的技巧,不仅能做出温热的奶茶,还会按照姜雪鸢的法子,将做好的奶茶倒进瓷壶里,放入井中冰镇,做成冰镇奶茶。
这天午后,晋王叶良辰处理完公务,路过云梦苑,闻到里面飘出的奇特香气,不同于寻常的茶香,也不同于牛乳的味道,带着一种特别的醇厚甜香,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吩咐随从:“去问问,云梦苑里在做什么吃食,这般香气诱人。”
随从很快回来禀报,说是姜王妃在教丫鬟做一种名叫 “奶茶” 的吃食。叶良辰本就对姜雪鸢的聪慧灵巧颇有好感,听闻有这般新奇的吃食,便抬脚走进了云梦苑。
此时姜雪鸢正和夏荷坐在廊下,手边放着一壶冰镇奶茶,还有两个白瓷碗。见叶良辰进来,两人连忙起身行礼。叶良辰摆了摆手,目光落在那壶奶茶上,笑着说:“方才在苑外便闻到香气,想来便是这奶茶了?”
姜雪鸢点头笑道:“王爷说笑了,不过是些以前家乡的小吃食,让王爷见笑了。” 说着,便让夏荷给叶良辰倒了一碗冰镇奶茶。
叶良辰端起碗,只见奶茶呈淡褐色,清澈透亮,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他喝了一口,冰凉的奶茶带着醇厚的奶香和茶香,瞬间驱散了午后的燥热,让人心旷神怡。他不由得赞道:“好味道!清甜醇厚,口感绝佳,没想到世间竟有这般美味的饮品。”
得到叶良辰的夸赞,姜雪鸢心中也十分高兴。叶良辰在云梦苑坐了片刻,问了奶茶的做法,便起身离开了。本以为只是一段小插曲,没想到没过几日,王府里便传遍了云梦苑有 “神仙饮品” 奶茶的消息。
原来叶良辰尝过奶茶后,觉得味道极好,便让身边的小厮去云梦苑讨了几次奶茶,分给府里的亲卫和幕僚品尝。这奶茶口感独特,香气诱人,很快便在王府的下人间传开了。
后来,连王府的几位侧妃、庶女也听闻了消息,纷纷派丫鬟来云梦苑询问,想尝尝这新奇的奶茶。
姜雪鸢素来和善,也不藏私,凡是有人来问,便让夏荷教她们做法,或者直接给她们装一壶奶茶带回去。一来二去,这奶茶便在晋王府里风靡起来。
无论是主子还是下人,都以能喝到一杯姜雪鸢做的奶茶为荣。尤其是夏日炎炎,冰镇奶茶更是成了王府里最受欢迎的饮品,每日来云梦苑讨教做法、索要奶茶的人络绎不绝,云梦苑也因此变得热闹起来。
这股奶茶风潮,自然也传到了李侧妃的耳中。李侧妃出身武将世家,仗着自己父亲和兄弟都有兵权在身,在王府里向来眼高于顶,平日里最见不得别人比她风光。她姜雪鸢凭着一杯什么 “奶茶” 在王府里出尽了风头,连王爷叶良辰都对那奶茶赞不绝口,心中顿时生出了嫉妒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