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一瞬间便过了四个月。在这四个月里王府倒是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秋风猎猎,卷起漫天翠绿的草叶,掠过连绵起伏的燕山山脉。皇家围场深处,旌旗招展,马蹄声震彻四野,一年一度的秋狝大典正酣。
  晋王叶良辰一身玄色劲装,腰束玉带,肩挎长弓,身姿挺拔如松。他身旁的王妃姜雪鸢则身着一袭湖水绿骑装,裙摆处绣着暗金色云纹,长发高束成利落的马尾,仅用一支白玉簪固定,少了几分平日的温婉,多了几分飒爽英气。
  “雪鸢,今日风大,若是觉得不适,便先去营帐歇息。”叶良辰勒住马缰,侧头看向身侧的女子,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姜雪鸢微微颔首,抬手拂去落在肩头的草屑,目光扫过远处围猎的人群,轻声道:“多谢王爷关心,妾身无碍。难得能见识皇家围猎的盛况,正想多看看。”
  她的视线不经意间掠过人群中的一抹嫣红身影,眸底闪过一丝冷冽。那是苏侧妃苏晚晴,自从李侧妃被禁足后,苏晚晴便凭借家族势力和温婉的表象,迅速获得了叶良辰的原谅和宠爱,成了晋王府中仅次于姜雪鸢的存在。
  苏晚晴似是察觉到了姜雪鸢的目光,转过头来,对着她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微微颔首示意。只是那笑容未达眼底,深处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敌意。
  姜雪鸢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同样颔首回礼。她知道,苏晚晴对自己的敌意,丝毫不亚于当初的李侧妃。毕竟王爷的宠爱只有那么多,给自己多了,其他人就会少,就像一个固定的大蛋糕,有人拿得多了,剩下的人分到手的就自然少了。
  李侧妃被解除禁足后,也和王府的女眷一千来了,不过她去找她爹去了,不在这边。
  “王爷,您看那边!”姜雪鸢指着远处的山林,转移了话题。只见一群麋鹿正从林间跃出,身形矫健,毛色油亮。
  叶良辰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眼中闪过一丝兴味,笑道:“好俊的猎物!雪鸢,要不要和我比试一番,看看谁先射中那只领头的雄鹿?”
  姜雪鸢心中一动,她自幼随父亲学习骑射,虽不及叶良辰那般精湛,却也算得上娴熟。她点头应道:“王爷有此雅兴,雪鸢自然奉陪。只是妾身的骑射功夫远不及王爷,若是输了,还望王爷手下留情。”
  “哈哈哈,放心,若是你输了,我便赠你一支西域进贡的珊瑚簪子。若是我输了,便允你一个愿望,无论何事,我都答应你。”叶良辰朗笑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宠溺。
  姜雪鸢心中一暖,微微屈膝行礼:“那雪鸢就先谢过王爷的珊瑚簪子了。”
  说罢,两人同时夹紧马腹,骏马嘶鸣一声,如离弦之箭般朝着麋鹿群奔去。风声在耳边呼啸,马蹄踏过草地,扬起阵阵尘土。姜雪鸢手握缰绳,目光紧紧锁定那只领头的雄鹿,手中的长弓缓缓拉开,箭尖对准了雄鹿的要害。
  就在她准备放箭的瞬间,身下的马匹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前蹄猛然扬起,疯狂地扭动着身躯,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姜雪鸢猝不及防,身体瞬间失去平衡,险些从马背上摔落。
  “怎么回事?”姜雪鸢心中一惊,连忙死死抓住缰绳,试图安抚受惊的马匹。可那马匹却像是疯了一般,不受控制地朝着一旁的悬崖奔去。
  远处的叶良辰见状,脸色骤变,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毫不犹豫地放弃了追逐麋鹿,调转马头,朝着姜雪鸢的方向疾驰而来,口中大喊:“雪鸢!抓紧缰绳!”
  姜雪鸢的心中一片冰凉,她能感觉到,马匹的异常并非偶然。刚才她分明看到,有一道黑影从马腹下闪过,似乎是有人故意惊吓了她的马。她下意识地看向人群的方向,正好看到苏晚晴身边的贴身丫鬟夏荷,正悄悄收回目光,嘴角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是苏晚晴!”姜雪鸢心中瞬间明白了一切。苏晚晴竟然如此大胆,敢在皇家围猎场上对自己下手!
  马匹的速度越来越快,悬崖近在眼前。姜雪鸢的心跳几乎停止,她知道,若是再不能控制住马匹,自己必死无疑。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双腿紧紧夹住马腹,手中的缰绳不断变换着方向,试图引导马匹改变路线。
  可那马匹已经彻底失控,任凭她如何努力,依旧朝着悬崖奔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如闪电般袭来。叶良辰纵身一跃,从自己的马背上飞身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落在了姜雪鸢的马背上。
  “雪鸢,别怕!”叶良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他一手紧紧抱住姜雪鸢的腰,另一手接过缰绳,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后拉扯。
  骏马受到巨大的拉力,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奔行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叶良辰趁机双腿用力,狠狠踢向马腹两侧,口中发出低沉的呵斥声。
  在叶良辰的强力控制下,马匹终于停止了疯狂的奔逃,前蹄重重地踏在地上,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缓缓停下了脚步。
  此时,两人距离悬崖仅有几步之遥,只要再晚片刻,后果不堪设想。姜雪鸢惊魂未定,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她靠在叶良辰的怀中,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心中的恐惧渐渐消散。
  叶良辰抱着姜雪鸢,翻身下马,将她稳稳地扶到地上。他仔细地检查着她的身体,眼中充满了担忧:“雪鸢,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姜雪鸢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妾身没事,多谢王爷救命之恩。”
  叶良辰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看向那匹依旧躁动不安的马匹,又看了看远处人群中神色有些慌乱的苏晚晴,心中已然明白了大半。他冷哼一声,对身后赶来的侍卫吩咐道:“把这匹马看好,仔细检查马腹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另外,去把苏侧妃身边的丫鬟夏荷带过来!”
  侍卫们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执行命令。很快,一名侍卫便从马腹下找到了一根尖锐的银针,针身上还缠着一根细细的丝线,显然是有人用银针刺痛了马匹,导致它受惊。
  与此同时,夏荷也被侍卫带到了叶良辰面前。她看到叶良辰阴沉的脸色和地上的银针,吓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瑟瑟发抖。
  “夏荷,刚才是不是你去惊吓了姜姑娘的马?”叶良辰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夏荷连忙摇头,哭着说:“王爷饶命!不是奴婢干的!奴婢没有惊吓姜姑娘的马!”
  “还敢狡辩!”叶良辰冷哼一声,指了指地上的银针,“这根银针是从马腹下找到的,刚才有人看到你在马匹附近徘徊,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夏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她张了张嘴,看向苏侧妃,想要辩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