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的首付款凭证被律师收进证据袋。
  东郊的房子是婚后登记,但首付款来源清楚。
  律师说真走诉讼,可以主张我的出资和权益。
  我去房子里取爸爸以前爱看的几箱书。
  刚到门口,就看见搬家公司的车。
  虞棠站在客厅里,手里拿着两张儿童房色卡。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我也想问她。
  她很快反应过来:
  “阿执没跟你说吗?”
  “他说这里离产检医院近,让我先住。”
  裴执那条消息原来不是一句气话。
  连搬家公司都订好了。
  我拄着拐走进去:
  “东西搬出去。”
  虞棠笑容淡了:
  “姜渔,我现在怀着孩子,你非得跟一个孕妇争房子?”
  “这是我爸出钱给我买的。”
  “房本又不是只写你的名字。”
  她摸了摸肚子,眉眼上扬:
  “况且阿执迟早要跟你把事情说清楚。”
  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裴执进来,看见满客厅的纸箱,直接问搬家公司:
  “谁让你们搬的?”
  虞棠脸色变了:
  “不是你让我先住吗?”
  “我前几天就让助理取消了。”
  “可定金都交了。”
  裴执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拨给助理:
  “现在把车开走,所有东西送回虞棠那里。”
  虞棠看向我,又看他:
  “阿执,你什么意思?”
  “这套房跟你没关系。”
  “那孩子呢?”
  裴执想了一会儿:
  “孩子该负的责任,我会负。”
  “别把孩子跟姜渔的房子绑在一起。”
  我站在旁边,没觉得解气。
  如果爸爸没死,如果我的孩子还在,这句话也许值点用处。
  现在太晚了。
  搬家的人撤出去后,裴执把一串钥匙放在桌上。
  “门锁我换了,只有这一套,以后没人能进来。”
  我没有拿。
  “房子我会在离婚时主张。”
  他脸色难看:
  “一定要离?”
  “嗯。”
  “我已经跟虞棠分开了。”
  “你们分不分开,跟我离不离婚是两件事。”
  裴执盯着我:
  “那孩子怎么办?她怀的是我的,我总不能不管。”
  “你当然应该管。”
  他怔住。
  “你看,我没让你当坏人。”
  我把爸爸的书装进箱子:
  “你是孩子的父亲,该给的钱、该负的责任都去负。”
  “那我们呢?”
  “我们没孩子了。”
  屋里一下安静。
  他低头看着我的小腹,脸上第一次没有任何话。
  我抱不起纸箱,程梨刚要过来,裴执已经弯腰搬起来。
  我没拦。
  到了楼下,他把箱子放进后备厢,手背蹭破一块。
  程梨去开车时,裴执没有马上走。
  “我跟虞棠六年前就认识。”
  我看向他。
  “我知道。”
  那一千多笔转账,比任何解释都清楚。
  他呼吸乱了:
  “结婚前我以为能断干净。”
  “后来她回来找我,我没拒绝。”
  “我那时候觉得,只要我没想过跟你离婚,就不算把这个家丢了。”
  这句话比一句“我错了”更让我清醒。
  他甚至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只是把忠诚和婚姻拆成了两件事。
  “所以你一边要我做裴太太,一边也舍不得她。”
  裴执脸色骤然发白。
  站在那里,没有否认。
  “我以前觉得我能分得清。”
  “现在呢?”
  他看着我,声音越来越低:
  “现在我知道,我什么都没分清。”
  我拉开车门:
  “不是没分清,是你两个都想要。”
  他看着后备厢里的箱子,声音发紧,甚至带上了哀求:
  “小渔,我买回你爸以前那套老房子,好不好?”
  我关车门的动作停了。
  “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出两倍的价格把房子买回来。”
  我半天没说话。
  最后只问他:
  “买回来以后呢?”
  他像是看见了一线转机,紧绷的神情松动了一瞬。
  “你想怎么住都行。”
  “那我爸能回来吗?”
  他脸上的希望骤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