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重,一抹黑影以极快的速度飞入窗内,银剑泛着光芒,笔直地刺向床上之人。
  原本熟睡的人却一跃而起,利落地一个翻身,从床内抽出一把剑来。
  二人很快交起手来,皆是身形如电,剑势凌厉。
  几招过后,竟然不分上下。
  “呵,无归,是不是没想到,我的剑法这么好?”
  齐天寅藏拙多年,何尝不是在等这一刻。
  谢无归确实没有想到,齐天寅的武艺只能说是尚可,可如今他与自己打得不分伯仲,分明多年来都是在做戏。
  他以为自己动手杀他,万无一失,却没想到齐天寅这么厉害。
  可是……
  可是今晚谁死,还不好说呢。
  谢无归的剑招,变得愈发凌厉,杀气重重。
  他在战场多年,学得是杀人的剑,齐天寅隐藏多年,也就没有他经验丰富。
  几个回合下来,齐天寅渐渐落了下风。
  不过就在谢无归的剑,要刺到齐天寅要害之时,他的手却倏然一软。
  彻骨的疼痛蔓延全身,谢无归用剑撑地,几乎站不住。
  齐天寅笑得温和:“无归,老天要收的,是你呢。”
  他仰天笑着,难得有了些张狂之色。
  “无归,你毒发了。”
  齐天寅看戏似的,抱胸在一旁站着。
  他不急着动手。
  谢无归的死期不远,他还等着多看几日,他凄楚的模样呢。
  顾又笙这时,便在距离不远的一棵大树之上。
  难为,这无归梦境,还知道给她找藏身之所。
  谢无归刺杀齐天寅失败,反而还引发了身上的毒。
  原来他曾经,也想过除掉齐天寅。
  那可真是个大祸害。
  顾又笙心疼谢无归,却又帮不上什么。
  谢无归很快站直身子,冷冷撂下一句:“算你死期未到。”
  他咬牙忍住身上的疼痛,拎起剑几个飞跃,离开了齐天寅的宅子。
  齐天寅身手如此厉害,其余几人恐怕都不是他的对手。
  必须要在自己死前,除了他才行。
  谢无归这般想着,却没想到,第二日,便有战事突发的噩耗传来。
  顾又笙也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五月初。
  这个月初,惨败的戚国发动战事,因为来得突然,前方的无归军没有防备,受了重创。
  这个月十五,谢无归战死沙场。
  顾又笙想到,他才刚毒发,身子未曾恢复,居然又要奔赴战场。
  接下来的场景,有一些混乱。
  顾又笙偶尔出现在军营之中,偶尔出现在战场之上。
  她不再如同之前那般,可以与人交流,可以接触实物,只像是一道鬼影,飘摇在谢无归的身边。
  他看不到她,她也不能再和他说话。
  顾又笙猜测,可能是因为谢无归的死期不远,这无归梦境即将彻底坍塌。
  她再也无法插手梦境中的一切。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因为毒物,一日一日虚弱下去。
  看着他在战场上,受了一道一道的伤。
  看着那么多鲜活的生命,在眼前消散。
  战争,原来是这样一片残忍的血色,原来是这般令人深恶痛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