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楼下，周甜甜的车还在等。
我拉开副驾的门。
“去哪儿？”
“财产登记中心。”
我系上安全带。
“现在？”
周甜甜看了眼时间。
“快五点了，人家要下班了。”
“正好。”
我靠在椅背上。
“陆嘉铭今天请假，说要陪他妈去医院。”
周甜甜愣了一下。
“他妈没病吧？”
“嗯。”
车子开出地库。
我看着窗外。
“所以他在骗我。”
手机震了一下。
顾行舟的消息：「有人在查你名下股权的质押记录。」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回复：「谁查的？」
「民间资金盘，专做过桥贷的那种。」
我坐直了。
“甜甜，开快点。”
财产登记中心在区政务大厅三楼。
我到的时候，大厅里人不多。
窗口的工作人员正在整理文件，准备下班。
“你好，我查一下我名下股权有没有质押申请。”
我递过去身份证。
对方接过去，看了一眼。
“林晚？”
“对。”
她敲了几下键盘。
“有，今天下午三点提交的。”
我心一沉。
“什么股权？”
“铭辰设计，55%。”
她抬头。
“质押给睿达资本，额度一千二百万。”
我深吸一口气。
“申请人是我吗？”
“是啊。”
她把屏幕转过来。
上面有扫描件。
确认书上的签名，是我的字。
但我没签过这张纸。
“这份文件，是谁送来的？”
“代理人陆嘉铭。”
她看着我。
“你先生吧？还带了授权书。”
我没说话。
掏出手机，找到顾行舟的号码。
“顾律师，他伪造了我的签名。”
顾行舟到的时候，带了两个人。
一个是公证员，一个是警察。
陆嘉铭那会儿正在楼下的咖啡厅里等。
等睿达资本的人过来签最后一道手续。
他穿着我给他买的那件黑色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桌上摆着三杯咖啡。
对面坐着王秀琴和陆小雅。
“妈，等钱到手，咱家谁也不用再看人脸色！”
陆嘉铭端起杯子。
“这五年，我受够了。”
王秀琴笑了。
“还是我儿子有本事。”
她拍了拍陆嘉铭的手。
“那个林晚啊，从小就算计，这回总算栽了。”
陆小雅没说话。
她低着头，搅着杯子里的咖啡。
“表哥，这样真的行吗？”
陆嘉铭看了她一眼。
“怕什么？”
他靠回椅背。
“她出差三天，等她回来，钱早到账了。”
门被推开。
我走了进来。
陆嘉铭端着杯子的手，顿在半空。
王秀琴也愣住了。
“林晚？”
她站起来。
“你不是去外地了吗？”
我没理她。
直接走到陆嘉铭面前。
“一千二百万，是吧？”
陆嘉铭咽了口唾沫。
“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
我拉开椅子坐下。
“因为我从来没签过那张纸。”
他脸色变了。
“林晚，你别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
我掏出手机，打开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扫描件的放大图。
“你看看这个签名，笔锋是从左往右。”
我划到另一张图。
“这是我真正的签名，笔锋从右往左。”
陆嘉铭盯着屏幕，一句话没说。
“还有。”
我放大日期那一栏。
“这张确认书的日期，是昨天下午两点。”
“那会儿我在会议室开会，有十二个人可以作证。”
他的手抖了。
“五年了！”
陆嘉铭忽然站起来，椅子被推得撞到后面的桌子。
“你凭什么躺在床上拿55%?！”
他盯着我。
“你做过什么？你出过钱吗？你熬过夜吗？！”
“凭什么我累死累活，你一句话就能把公司停了？！”
咖啡厅里的人都在看。
我没站起来。
“你想知道我做过什么？”
我打开另一个文件。
是会议室的录音。
陆嘉铭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她妈留的那套老宅，抵押权在程家手里。”
“只要她签了对赌，老宅就是程家的。”
“到时候她一无所有，还不是得求着我？”
录音放完。
陆嘉铭的脸，白了。
王秀琴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陆小雅低着头，肩膀在抖。
我收起手机。
“心动吗？这句话。”
我看着陆嘉铭。
“够你进去两年。”
咖啡厅的玻璃门被推开。
两个警察走了进来。
陆嘉铭被带走的时候，死死回头。
“林晚！”
他被按着手，声音劈了。
“你以为程家是最后一批人吗？！”
我站在原地，没动。
看着他被推上警车。
车门关上。
警灯闪了两下，车子开走了。
王秀琴瘫坐在椅子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陆小雅扶着她，一句话也不敢说。
我转身往外走。
周甜甜追上来。
“晚晚。”
“嗯？”
“你还好吗？”
我停了一下。
看着门外的马路。
一辆黑色轿车正从地库开出来。
是程蔓的车。
她坐在后座，隔着车窗看了我一眼。
车子拐了个弯，消失在路口。
我收回视线。
“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