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早上七点。
我照常下楼。
温归抱着手机冲过来。
“姐姐!出事了!”
他把屏幕怼到我面前。
热搜第三条,红底黑字。
#真千金实为冒名野丫头学籍存疑#
我扫了一眼。
评论已经过万。
“这种货色也配回豪门?”
“学籍都查不到,怕不是连小学都没念完。”
“温家这是被骗了吧。”
温归急得直跺脚。
“谁干的!这肯定是有人买的!”
我把手机还给他。
“嗯。”
温归愣了。
“姐姐你不生气吗?”
“生气有用?”
我往厨房走。
沈婉坐在客厅,脸色很差。
温砚舟在打电话,声音冷得能结冰。
“撤热搜,联系法务,查IP。”
挂了电话,他看向我。
“别出门。”
“公关部会处理。”
我点点头。
“好。”
温野靠在楼梯口,盯着手机。
“这手笔......”
他眯起眼。
“像二叔那边的。”
温砚舟没说话。
但他攥着手机的手,指节发白。
我走进厨房。
冰箱里还有昨天剩的药材。
白芷,苍术,檀香。
我烧了水,开始配香。
雪夜合香。
奶奶教过的方子。
安神,定心,驱邪。
水沸了。
药香慢慢散开。
沈婉走到厨房门口。
她看着我手里的动作,眼圈又红了。
“念念......”
“妈,喝点这个。”
我把香汤倒进杯子里。
她接过,没喝。
只是看着我。
“你怎么......”
她哽咽了一下。
“怎么什么都不说?”
我擦了擦手。
“说什么?”
“我又没做错。”
她眼泪掉下来。
抱着杯子,转身走了。
晚上八点。
门铃响了。
福伯去开门。
来的人是小姨孟真。
她风尘仆仆,手里还拎着行李箱。
沈婉愣了。
“你怎么回来了?”
孟真摆摆手。
“听说念念回来了,我不放心。”
她说着,目光扫过客厅。
落在我身上。
“这就是念念?”
我站起来。
“小姨好。”
孟真走过来,上下打量我。
然后笑了。
“像。”
“真像妈。”
沈婉又哭了。
孟真拍拍她的肩。
“行了行了,别哭了。”
她放下行李箱,吸了吸鼻子。
“什么味儿?这么香?”
温归指指厨房。
“姐姐熬的香汤。”
孟真顿了一下。
她快步走进厨房。
我跟在后面。
她站在灶台前,看着那口小炖锅。
然后弯腰,凑近了闻。
整个人僵住了。
“这是......”
她声音发抖。
“雪夜合香?”
我点点头。
孟真猛地抬头看我。
“你师承哪位老前辈?”
“桂婆婆。”
我说。
孟真脸色刷白。
她往后退了一步,撑住灶台。
“桂......桂婆婆......”
她喃喃重复。
然后抬起手,捂住嘴。
“那是......那是师祖......”
她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你是师祖的关门弟子?”
“嗯。”
孟真哭着笑。
“怪不得......怪不得......”
她抹了把眼泪,掏出手机。
拨了个号码。
“喂,吴老,是我。”
“对,我在温家。”
“您听我说,桂婆婆的关门弟子找到了。”
“对,就是我外甥女。”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孟真应了几声,挂了电话。
她看着我,眼睛亮得吓人。
“念念,明天你什么都不用做。”
“师门的几位老先生会帮你。”
次日。
热搜又炸了。
这次是非遗圈的几位老前辈联合转发。
吴老,李老,还有孟真。
他们晒出桂婆婆生前的关门弟子名录。
最后一栏,是我的名字。
还有我的作品。
几幅照片,都是馆藏级别的香炉和香方。
署名:桂婆婆弟子,温念。
评论区炸了。
“野丫头?您管这叫野丫头?”
“桂婆婆是谁啊?”
“去搜,国家级非遗传承人,制香界的天花板。”
“所以温家这真千金是隐世高人?”
舆论反转得猝不及防。
黑料热搜被压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温念桂婆婆关门弟子#。
温砚舟放下手机,看向我。
“你早就知道会有人出手?”
“猜到了一点。”
我说。
他没再问。
只是嘴角抽了一下。
温野靠在沙发上,啧了一声。
“二叔这次怕是要被骂死。”
温归抱着手机傻笑。
“姐姐你看,他们都在骂二叔一家!”
我没看。
只是喝了口茶。
晚上。
家里办了个小庆功宴。
孟真张罗的。
她说要给我正式接风。
沈婉在厨房忙活,脸上终于有了笑。
温延山也在。
他站在窗边,看着院子,不说话。
但肩膀没那么紧了。
门铃又响了。
福伯去开门。
来的人是个中年女人。
穿得很体面,笑得很温和。
“哎呀,听说念念回来了,我这个当干姑妈的,怎么也得来看看。”
齐蔓。
她提着礼盒进门。
沈婉脸色微变。
“你怎么来了?”
齐蔓笑着摆手。
“好歹也是一家人,来看看不行吗?”
她走到我面前。
“念念,这是姑妈给你的见面礼。”
她递过来一个锦盒。
我接过。
打开。
里面是一只玉镯。
成色很好。
齐蔓笑得眼睛眯起。
“喜欢吗?”
“谢谢姑妈。”
我说。
她伸手想拉我。
“来,让姑妈看看你的手,这镯子合不合适......”
她的手碰到我手心的时候。
整个人僵住了。
那道旧疤。
很浅,但还在。
齐蔓端起茶杯。
手抖了一下。
茶水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