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把信拿回房间。
灯下仔细看。
信纸背面,果然还黏着一层。
水渍把两张纸黏得死死的。
我深吸一口气。
从包袱里拿出镊子和小刀。
一点一点,把纸页揭开。
花了整整一个小时。
第二页信,终于完整地摊在桌上。
我看到第一行字。
手就抖了。
“念念,我欠了温家一条命。”
“三十年前,我没能护住这个家的大孙女‘小满’。”
“所以我把你看得比命重。”
“怕回去的每一双眼睛,都不如我疼你。”
我看着那两个字。
小满。
信纸里,还夹着一张照片。
泛黄的,边角都卷了。
照片上是个襁褓里的婴儿。
背面有两个钢笔字。
小满。
我拿着照片下楼。
客厅里还有人。
沈婉坐在沙发上,眼睛红肿。
温延山站在窗边,一动不动。
温砚舟、温野、温以则、温归,都在。
我走过去。
把照片放在茶几上。
“妈,这是谁?”
沈婉看了一眼。
整个人僵住了。
她伸出手。
手指抖得厉害。
“小满......”
她捡起照片。
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这是......这是我的小满......”
温延山转过身。
他走过来。
看到照片,脸色刷白。
“这照片......你从哪儿来的?”
我把信递给他。
“奶奶留的。”
温延山接过信。
看完。
他闭上眼睛。
“小满,是你妈生你之前两年,没能保住的第一个女儿。”
沈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那时候难产......”
“醒来的时候,他们说孩子没保住......”
“我哭到站不起来......”
温砚舟脸色沉得吓人。
“所以奶奶一直觉得,是自己没能护住小满。”
温延山点头。
“妈那时候在产房外,听到孩子没了,她差点晕过去。”
“后来......”
他顿了顿。
“后来她就把你看得比命重。”
我仰起头。
把眼泪逼回去。
“奶奶说,剩下的福,她来替她享。”
沈婉站起来。
她走到我面前。
握住我的手。
“念念。”
“迟到的,和没有的。”
“妈都补给你。”
她哭得浑身发抖。
温归扑过来。
抱住我。
“姐姐......”
温砚舟走过来。
他很少说这种话。
“以后,我们都在。”
温野抹了把脸。
“说得对。”
温以则拿起信封。
他把信封翻过来。
看了一眼。
“姐,你看这个。”
我接过来。
邮戳只剩两个模糊的字。
水温。
温以则皱眉。
“这个地名,我没听过。”
温归已经站起来了。
“我去查。”
他拿出手机。
飞快地搜。
“有了!”
“水温县,在南方,很偏。”
他抬起头。
“姐,箱子给我,我陪你去。”
话音未落。
温砚舟站起来。
“一起去。”
温野也站起来。
“算我一个。”
温以则推了推眼镜。
“我也去。”
沈婉擦掉眼泪。
“我跟你们一起。”
温延山走过来。
“我去收拾东西。”
福伯从厨房里出来。
他拿着保温壶。
“大小姐,路上喝。”
我看着他们。
眼眶又热了。
“好。”
“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