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齐蔓跪在地上。
眼泪糊了满脸。
“是我......”
她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是我把孩子抱错的。”
温延山握着信的手，青筋暴起。
“你说什么？”
齐蔓抖得更厉害了。
“十九年前，我在医院做护工。”
“那天夜里，产房很乱，两个孩子生在同一时间。”
“我......我一时糊涂，把孩子抱错了。”
沈婉捂住嘴。
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
温砚舟脸色铁青。
“所以糖糖是你的女儿。”
齐蔓点头。
“对。”
“我本来想换回来，可是......”
她哭着抬头。
“可是有人拦住了我。”
“那个人说，换回来会出事，会有人......”
她说不下去了。
温延山死死盯着她。
“谁拦的？”
齐蔓张了张嘴。
没说出来。
温糖突然笑了。
她坐在沙发上，笑得肩膀都在抖。
“够了。”
她站起来。
脸上的泪还没干，眼神已经冷透了。
“你们不是也没找过她吗？”
她指着我。
“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糊弄了你们七年！”
“你们没一个人怀疑过！”
沈婉脸色惨白。
温砚舟攥紧了拳头。
温糖冷笑。
“现在倒是都急了。”
“可那十九年，你们急过吗？”
温延山抬起头。
他眼睛通红。
“你住口。”
温糖不怕。
“我住口？”
“爸，你自己呢？”
“你这些年连提都不敢提她，不就是因为当年那件事，你也有份？”
满室死寂。
温延山整个人僵住了。
温砚舟猛地转头。
“什么事？”
温延山没说话。
他只是坐下来。
摘下眼镜，捂住脸。
温野站起来。
“爸，你说清楚。”
温延山放下手。
他看向我。
眼里全是愧疚。
“念念，对不起。”
“当年......是我拦的齐蔓。”
我愣住了。
温延山声音哑得吓人。
“我那时候以为，孩子在乡下能躲开一些事。”
“可我没想到......”
他说不下去了。
沈婉捂着嘴，眼泪一颗颗掉。
温砚舟脸色铁青。
“什么事？”
温延山摇头。
“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说。”
温糖笑了。
“看，连他自己都不敢说。”
她转身往楼上走。
“我收拾东西。”
半小时后。
温糖拖着行李箱下来了。
齐蔓跟在她身后。
两个人脸色都很难看。
温延山签了和解书。
赔偿、道歉，法律程序走完。
温糖站在门口。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姐姐。”
她叫我。
声音很轻。
“我只知道一半真相。”
“另一半，在你奶奶没敢写完的信里。”
她笑了笑。
“去问第二页吧。”
“那里躺着的名字，会掀翻你们全家。”
门关上了。
我站在原地。
手里还握着那封信。
第二页？
我低头。
信纸只有一张。
可是......
纸张边缘，有撕裂的痕迹。
还有一页。
被水渍黏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