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回到格子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
店里还亮着灯。
小雅在收拾台面，看到我进来，笑着打招呼：“老板，今天卖得特别好，樱花慕斯全断货了。”
“嗯。”
我换上围裙，走进后厨。
冰箱里还有半盒淡奶油，我拿出来，准备做明天的备货。
手机响了。
是福伯。
“念念，老爷子今晚又发病了。”
我手一顿。
“严重吗？”
“打了镇定剂才睡下。”福伯叹了口气，“他一直喊你的名字，夫人在旁边哭，大少爷也回来了。”
“我知道。”
“大少爷说要查你。”
“查就查。”我说，“反正我没做亏心事。”
福伯沉默了几秒。
“念念，你别怪他们。”
“我没怪。”
我挂了电话。
继续打发奶油。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施念？”
是温聿的声音。
“是我。”
“明天下午两点，我去你店里。”
“随便。”
我挂了电话。
小雅探头进来：“老板，谁找你？”
“一个......客人。”
“哦。”小雅笑着说，“那我明天多准备点樱花慕斯，最近好多人点。”
我点点头。
继续做我的备货。
......
第二天下午两点。
温聿准时出现在店门口。
他没进来。
就站在对面的奶茶店，透过玻璃看着这边。
我看见他了。
没理。
继续做我的翻糖。
今天有个客户订了生日蛋糕，要十二生肖的翻糖装饰。
我捏了一整个上午，才捏出六个。
手指被糖浆烫红了好几次。
“老板，你歇会儿吧。”小雅心疼地说。
“不用。”
我擦了擦手，继续捏。
温聿还在对面站着。
他看了快一个小时。
直到我把十二生肖全捏完，装进盒子里，他才走过来。
推门进来。
小雅立刻迎上去：“先生，要点什么？”
“不用。”温聿看着我，“我找她。”
小雅愣了一下，看向我。
我脱下手套，走到前台。
“有事？”
温聿没说话。
他盯着我的手，手指上好几处烫伤，红红的，有的还起了泡。
“你就是这么做甜品的？”
“不然呢？”
“为什么不戴手套？”
“戴手套捏不出细节。”
温聿沉默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
“这是你？”
我看了一眼。
是我在后厨做慕斯的照片，角度是从店外拍的。
“是我。”
“‘念初’是你开的？”
“是。”
温聿盯着我，眼神复杂。
“你多大开始做甜品？”
“十五岁。”
“为什么？”
“因为我养母喜欢吃。”
温聿没再问。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
“你说的那张照片，是什么照片？”
“你下周三来看。”
温聿走了。
小雅凑过来，小声问：“老板，那是谁啊？”
“一个......来找茬的。”
“找茬？”小雅不服气，“他凭什么找茬？咱们店口碑这么好！”
我笑了笑。
没说话。
继续收拾台面。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温既明。
我没见过他，但福伯说过，他是二哥，在市医院当医生。
“喂？”
“施念吗？”
“是我。”
“我是温既明。”他顿了顿，“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说。”
“你是哪年出生的？”
“2002年3月15日。”
“在哪里出生？”
“不知道。”
“什么意思？”
“我养母说，她是在路边捡到我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等着。
“你养母叫温招娣？”
“对。”
“她......她以前在温家做过帮佣？”
“对。”
温既明没再说话。
我听见他在翻文件，纸张哗啦哗啦的声音。
“二十年前，温家确实丢过一个孩子。”他说，“但找回来的是娇娇。”
“那我呢？”
“这就是我想问的。”温既明说，“你有没有出生证明？”
“没有。”
“那你怎么上的户口？”
“我养母找人办的。”
温既明又沉默了。
“我查了一下娇娇的出生记录。”他说，“档案缺了一页。”
我心跳快了一拍。
“什么意思？”
“接生医生的签名栏，是空白的。”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抖。
“所以......”
“所以我现在也不确定，娇娇到底是不是温家的孩子。”
电话挂了。
我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小雅在旁边喊我：“老板？老板你怎么了？”
我回过神。
“没事。”
我走进后厨。
靠着墙，慢慢蹲下来。
闭上眼睛。
养母，你到底藏了多少事没告诉我？
......
与此同时，温家老宅。
温聿站在门外，点了根烟。
抽了一半，拿出手机，给温母打电话。
“妈。”
“聿哥？”温母的声音有点哑。
“我可能......”温聿顿了顿，“骂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