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温既明挂了电话，没回家。
他直接开车去了市医院档案室。
已经晚上九点了。
档案室的灯还亮着，值班的小护士在玩手机。
“温医生？”小护士吓了一跳，“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调一份档案。”
“什么档案？”
“2002年3月15日，产科的出生记录。”
小护士愣了一下，点点头，转身去翻柜子。
温既明站在原地等着。
手指下意识地敲着桌面。
他今天翻了娇娇的档案，发现接生医生的签名是空白的。
按流程，这种情况不可能通过审核。
除非有人后来动过手脚。
“温医生。”小护士回来了，手里空着，“那卷档案不在。”
“什么意思？”
“调走了。”小护士把登记本递过来，“您看，上周就被人拿走了。”
温既明接过来。
登记栏里写着：调档人：温成远。
他爸。
温既明盯着那三个字，心跳快了一拍。
“什么时候还回来？”
“没写归还时间。”小护士有点为难，“要不我明天帮您问问？”
“不用了。”
温既明转身走了。
他坐进车里，没发动。
拿出手机，给温父打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起来。
“既明？”
“爸，你为什么调走2002年的产科档案？”
电话那头沉默了。
温既明等着。
“你查这个干什么？”温父的声音有点紧。
“我想确认一件事。”
“确认什么？”
“娇娇到底是不是我们家的孩子。”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重重的叹气。
“既明，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
“什么叫过去了？”温既明说，“她说她是我们的亲妹妹，你现在告诉我过去了？”
“你别管了。”
“我不能不管。”温既明说，“如果娇娇不是，那真正的妹妹在哪里？”
温父没说话。
温既明听见他在喘气，很重。
“爸？”
“不要再查了。”温父说完，挂了电话。
温既明坐在车里，愣了很久。
他爸慌了。
......
第二天一早。
温娇娇站在格子铺门外，犹豫了很久，才推门进去。
店里没什么客人。
小雅在擦桌子，看到她，笑着打招呼：“小姐，要点什么？”
“我......”温娇娇咬了咬唇，“我找施念。”
“老板在后厨。”小雅指了指里面，“您稍等，我去叫她。”
“不用了。”温娇娇说，“我自己进去找她。”
小雅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温娇娇已经走了进去。
后厨里很安静。
温娇娇看了看四周，没人。
她松了口气，拿出手机，开始拍照。
配方表贴在墙上，她拍了一张。
冰箱里的原料摆放，她又拍了一张。
操作台上的模具，也拍了。
“找到想要的了吗？”
温娇娇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你......”温娇娇脸色白了，“你什么时候在这儿的？”
“一直在。”
我走过去，拿起台上的杯子，倒了杯杨枝甘露，递给她。
“偷拍可以，配方是改过的。”
温娇娇愣住。
“真货只有我一个人会做。”我说，“你拿回去试试，做不出来别怪我。”
温娇娇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她接过杯子，没喝，放在台上。
“对不起。”
“嗯？”
“我......我不该偷拍。”温娇娇低着头，“我只是想学学你是怎么做的。”
“学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没吃过苦。”
温娇娇抬起头，眼眶红了。
“我知道你恨我。”她说，“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以为我是温家的女儿。”
“那现在呢？”
“现在......”温娇娇咬着唇，“我也不知道。”
我没说话。
她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停下。
“施念。”
“嗯？”
“你会原谅我吗？”
我笑了。
“不会。”
温娇娇愣了一下，推门出去了。
小雅凑过来，小声问：“老板，她干嘛来的？”
“看热闹。”
“啊？”
我没解释，继续做我的备货。
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施小姐，我是悦庭酒店的经理。”对方笑着说，“温先生订了明年三月的联姻宴场地，让我跟您确认一下甜品供应的事。”
我手一顿。
“什么联姻宴？”
“就是温家大少爷的订婚宴啊。”经理说，“温先生说您是‘念初’的主理人，指名要您亲自负责甜品。”
我没说话。
“施小姐？”
“我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
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温聿要订婚了？
......
深夜。
温聿刚开完会，走到停车场。
车门缝里塞着一封信。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信封上的字迹娟秀，笔画工整。
落款：温招娣。
温聿盯着那三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他撕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纸，折得整整齐齐。
他打开。
第一行字是：聿哥，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