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二天下午。
店里来了个年轻男人。
穿着休闲西装，头发染成浅棕色，脸上还戴着墨镜。
一进门就笑嘻嘻的。
“施念？”
我看了他一眼。
“你是？”
“温野。”他摘下墨镜，“温家老三。”
我没说话。
继续做我的蛋糕。
温野站在原地，愣了一下，走过来。
“那个......”他挠了挠头，“我来是想请你参加我的婚礼。”
“不去。”
“别啊。”温野急了，“我这次是代表爷爷来的。”
“他想见我，让他自己来。”
“他来不了。”温野说，“他现在不吃不喝，嘴里一直念你的名字，医生说再这样下去......”
“那是你们的事。”
温野愣住。
他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施念。”
“嗯？”
“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想见见他们？”
“不想。”
“为什么？”
“因为温家赶我走的时候，没人替我说过一句话。”
温野沉默了。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我以为他走了。
结果半小时后，小雅跑进来。
“老板，那个男的还在门口站着。”
“不用管他。”
“可是他一直不走啊。”
我走出去看了一眼。
温野真的还在。
就站在店门口，也不进来，就那么站着。
太阳很晒。
他额头上都是汗。
我转身回了后厨。
继续做我的事。
又过了两个小时。
天快黑了。
小雅又来了。
“老板，那个男的蹲下了。”
“嗯？”
“他现在蹲在门口，好像哭了。”
我停下手里的活，走出去。
温野果然蹲在门口。
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站在他面前。
“你走不走？”
温野抬起头。
眼眶红了。
“对不起。”
“说了没用。”
“我知道。”温野说，“可我还是想说。”
我没说话。
“我是他们家最没用的那个。”温野说，“大哥二哥都有本事，我就只会花钱。当年你来的时候，我不敢替你说话，因为我怕我妈骂我。”
“所以呢？”
“所以我现在想弥补。”温野说，“我不想再做第二个没用的人。”
他站起来。
“施念，你能不能来看看爷爷？就一次，看完你还是恨我们，我也不拦着。”
我看着他。
他是真的红了眼。
“不去。”
温野愣住。
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这次是真走了。
小雅站在旁边，小声说：“老板，他好像挺可怜的。”
“可怜的人多了。”
我回到后厨。
继续收拾台面。
手机响了。
是福伯。
“念念，老爷子今天又晕过去了。”
我手一顿。
“严重吗？”
“送医院了。”福伯叹了口气，“三少爷在医院门口哭了一个小时。”
我没说话。
“念念，你真的不来看看？”
“福伯。”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回去吗？”
“为什么？”
“因为我跪着要回来的东西，永远不是我的。”
福伯沉默了。
“我明白了。”
我挂了电话。
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最后走进储物间，翻出养母的遗物箱。
里面有几件旧衣服，一个布包，还有一沓照片。
我一张张翻着。
翻到最后一张，停下了。
照片上，年轻的温母正搂着养母温招娣。
两个人笑得很开心，像亲姐妹。
我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写着一行钢笔字。
笔迹娟秀，但最后几个字有点抖。
“招娣姐，孩子的事，我此生不会原谅我自己。沈，”
我盯着那个“沈”字，愣了很久。
温母姓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