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天气原因,渥西珲这两日有些咳嗽,头昏脑胀的精神也不好。
乾隆原想停下来休整几日,渥西珲却不同意:“也不是什么大事,能走能跳的,没那么虚弱。”
乾隆也拧不过她,便吩咐继续启程。
好在常太医的一碗独家秘方下去也好的差不多了,只是还有些咳嗽,怕过了病气给乾隆常寿便提议时不时开开帘无大碍。
眼瞧着渥西珲还是不愿,乾隆强硬道:“马车数量太多了容易引人怀疑,且你自小生病哪回阿玛不在身边,你就安心待着吧,阿玛常年练武身子好着呢。”
这样一番话,渥西珲也无法反驳,便只能如此安排了。
苏勒这两天也是急得嘴上都长泡了,变着法儿的想让渥西珲舒服一些,可他又确实无从下手,又近不了身。
后来得了令,知晓渥西珲与乾隆任同坐一辆马车时,灵光一现,既公主不愿修整,便让她在马车上待的舒服些。
他连夜在当地找寻了多家布庄才才终于找到一床绒面被褥,又加银子让掌柜的连夜改成马车座位那样的形状。
这掌柜的也十分有巧思,在靠的那面不知加了些什么东西,竟让整个物件儿立了起来,即使往后靠也不会东倒西歪散开来。
苏勒见状立刻加银子让她做了一个枕头,软硬十分适中,苏勒拍了拍身上的灰,试用了一下,确实十分舒适。
又打赏了掌柜的,便提着包的十分仔细的物件策马奔腾赶了回去。
他赶到时天正好微亮,他将东西一并带到乾隆房前求见。
乾隆正好刚洗漱完等着早膳,听到侍卫来报便将人传了进来。
苏勒一入门便跪地道:“臣擅自主张,请皇上责罚。”
乾隆有些不解,端着茶盏饮了一口:“何事擅自主张?”
苏勒:“臣听闻公主身子不适却体贴众人不愿在此修整,心中感激涕零,为让公主能在马车上舒坦些,便连夜寻找布庄做了这样一个物件。”
乾隆闻言心中冷哼,就知道这小子不怀好心,面上却无动于色,整理了两下衣裳,正想屈尊看看他那物件。
一抬头,却饶有兴趣的盯着这个物件瞧了半天,上手感受了一下觉得十分新奇,正要开口问在哪做的。
转头一瞧这小子瞬间清醒,赖拱自家白菜的猪他自然没什么好脸色,收敛了神色淡淡道。
“算你有心,搁下吧,顺道给那工人一个机会,让她入宫同修房的嬷嬷们交流交流。”
苏勒面色一喜,知晓乾隆这是愿意将这物件给公主用后,激动的朝乾隆磕了个头便下去了。
至于那工人,他手一挥,下头的人便领命去办了。
苏勒兴高采烈的提着东西到马车上布置着,布置完眼瞧着时辰还早,他回屋打水冲了个澡又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一会儿指不定公主要见他呢,可不能如此浑身灰扑扑的,又打湿了帕子仔细擦了擦辫子,这才到马车旁候着公主。
这几日身子不适,渥西珲都是自己单住一间屋子,冬青冬竹在里头伺候着,夜里时不时起来查看一下她有没有发热。
冬竹边给渥西珲编发边透过镜子瞧她的神色:“小姐眼瞧着比昨日精气神好些了,今日在马车上多多休息,想必很快就能好了。”
随即又有些担忧,那马车虽是已加工过的,比其他人的软乎些了,可这一路颠簸的到底不能休息好。
渥西珲察觉到她的情绪笑道:“瞧你们一个个的,哪就这般精贵的,小风寒罢了,且如今我不过是有些咳嗽而已。”
冬青打了水回来听见这话便十分不赞同,又开始唠叨起来:“小姐便是这般不将自己身子放在眼里,这小小的咳嗽也是……”
渥西珲算是怕了她了,不愧是安嬷嬷言传身教的徒弟,这一唠叨起来没完没了的简直和安嬷嬷如出一辙。
最后一根簪子簪入发髻,渥西珲赶紧挥手打断:“好了,咱们快走吧,别让他们等急了。”
果然如渥西珲所料,她一到门口便发现众人都来齐了,只是不知为何都围着他们坐的那辆马车。
苏勒一直观察着门口,一看见渥西珲那双还有些困顿的眼睛瞬间亮起。
见渥西珲有些不解的看着围在马车的这堆人,他忙上前对乾隆低声道:“皇上,公主来了。”
乾隆轻瞥了他一眼,转头笑着招呼渥西珲上前,指着马车上那个众人围观的东西让她上去试试可还舒适。
渥西珲走近一眼便瞧到了类似被褥却又能立住靠着马车壁的东西,听到乾隆让她上去试试也不推脱。
她缓缓坐在这个毛绒绒的靠背上,既舒适又柔软美观,其实只有少数人知晓,她极爱这些毛绒绒的物件,如今这个更是爱不释手。
苏勒紧张的心情在看到渥西珲抬眼时瞬间放下,那双眼中满是喜悦惊喜,看的他一夜未眠的疲倦都一扫而空了。
乾隆也上了马车,看着渥西珲满眼欣喜的模样心情有些复杂,却也还是将苏勒点了出来。
“渥西珲,这物件是苏勒昨夜找布庄给你做出来的,今儿个一早来放置的。”
渥西珲闻言看向苏勒,晨光穿过周围人的影子零碎的照在他的脸上,眼中带着纯粹温柔的笑意,唇红齿白的,十分俊美。
听到这名字她才想起来这不是鄂容安大人家的幺子吗?那日不过匆忙一眼,如今才知他居然生的这般俊美。
不过也是,他儿时在宫中陪读的时候便是粉雕玉琢的模样,虽然他们只差的一岁。
可或许是那时候他身子弱些,总比自己矮些,她便总是护着他,他也同永琮那样爱粘着自己。
如今用目光丈量着,他居然都长的这般高大了,只是那张脸总给人带来他还小的错觉。
渥西珲朝他绽放了一个温柔的笑,眉眼弯弯,盛满了欢喜与熟悉:“是你啊苏勒,多谢你昨夜为我奔波。”
几个零碎的字却像有力的弓箭那般,一字一箭的刻入他的心底。
时隔多年,他总算又听见了她温柔的唤“苏勒”了,心跳又开始没了规律,一个劲的悸动着。
他紧张的咽了口口水,结巴道:“公…公主不用客气,是臣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