渥西珲带着特意从富察老福晋手里抢来的桃花酒叩响了乾隆的房门。
渥西珲进来的时候,乾隆正批着送来的奏折,她也不打扰,将门敞开着,静静的将东西一一摆好静坐着等。
乾隆看渥西珲等着也加快了批奏折的速度,半个时辰后,他站起来松快松快筋骨后,便走到渥西珲对面坐下。
他惬意的接过渥西珲递来的酒盏,酒液带着淡粉色,鼻尖充满着桃花香,入口果香浓郁清爽,回味又带了些醇厚。
一杯下肚,乾隆直呼好酒,渥西珲浅笑着替他夹了一筷子小菜。
“阿玛这些日子也累了,出门在外还如此勤勉于朝政,实在辛苦。”
乾隆浅笑着摇摇头:“在其位谋其职,朕在这个位置上,就要对天下的百姓负责,何况如今瞧着,仍有许多百姓困于温饱之中。”
渥西珲闻言轻叹口气:“阿玛已经做的很好了,这些年颁布的新政,已经让百姓们的生活变得更好了。”
乾隆对此但笑不语,渥西珲也一直避免与他谈论政事,自古后宫不可干政,即使乾隆不介意,她也该自觉些才是。
渥西珲话锋一转,眼中闪着八卦的光芒,朝乾隆低声道。
“阿玛,女儿这些日子瞧着,表哥和晴儿似乎有些猫腻,她们虽没怎么互动,可表哥看晴儿的眼神和晴儿看表哥的眼神,非比寻常!”
乾隆倒是有些诧异,他这个女儿对自己的事一窍不通,瞧人家倒是一瞧一个准。
乾隆朝她挑了挑眉:“不错,朕早就发现了,前几日还给你玛嬷去了封信,让昭你额克出入宫聊聊。”
两人又闲聊了会儿,乾隆见小菜吃的也差不多了,又见外头月色不错,便让人搬了两把躺椅和案几到外头。
父女俩就这样静躺着赏月,渥西珲轻叹口气,时不时瞄一眼假寐的乾隆,到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渥西珲是乾隆带大的,她眨眨眼乾隆都知道她要干什么,察觉到她的视线无奈的瞥了她一眼:“有什么话就说,别拧巴。”
渥西珲闻言朝他讨好一笑,拉着他的衣袖摇了摇,撒娇道:“那阿玛不能生气,接下来女儿说什么阿玛都别生气,可以吗?”
看着乾隆没好气的点点头,渥西珲清了清嗓子,拿过一只琉璃酒盏把玩着,望着满天星辰轻声道。
“女儿这几日打眼瞧着,阿玛对那个紫薇,似乎有些别样的情绪,您也别怪女儿僭越,多嘴问阿玛这些事。”
“其实女儿不说阿玛应也知晓,此番出巡,玛嬷也找女儿谈过,言语间对那紫薇有些警惕,可能以为她是福家送来阿玛枕边的。”
乾隆闻言倒心中倒也平静,许是深夜,夜风凉凉的吹着,又许是这酒的后劲上来了,有些微醺,心中的困惑也对着这个尚未知人事的女儿倒了出来。
“其实朕也不知为何,总觉得紫薇似曾相识,越看越觉得与那位故人相似,可明明小燕子才是她的孩子。”
“且,且朕总莫名其妙的被她吸引着,觉得自己与她有着难以割舍的牵绊,总忍不住关心她,就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
“可她似乎对朕格外的崇拜仰慕,一时间朕也…”
未尽之语渥西珲也知晓,她暗自深吸一口气。
“或许,或许阿玛有没有想过,可能紫薇的那份仰慕崇拜就像是女儿对阿玛这样的孺慕之情?”
“可能因为她没见过自己的阿玛,所以不知晓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方法表达自己的感情?”
“或许阿玛抽出自己的角色,以旁观者的角度冷静的观察着,便能轻易地察觉这些了。”
乾隆的眼神逐渐变得幽深:“你的意思是,她是将朕当成阿玛了吗?”
渥西珲却是有些无语了,她都这般暗示了,阿玛却还没听出来她的言外之意,刚才那个批奏折的睿智的阿玛哪去了?
见状她也只好明说了,这样对大家都好,玛嬷也不需要整日里东想西想的累着自个儿,阿玛也不会弄出个纳女儿的乌龙。
她整理了一下衣裳,起身行了个大礼,跪在地上道:“女儿擅作主张,请阿玛责罚。”
乾隆被渥西珲这一跪吓了个激灵,忙起身将她扶起,责怪道。
“你这孩子,说便说,咱们父女间,何须行此大礼,你这不是存心让阿玛心中难过吗?”
渥西珲顺着乾隆的力道起身,二人又坐回躺椅上,渥西珲还是有些不安,乾隆见状道:“你且说便是,阿玛不怪你。”
渥西珲这才松了口气:“是这样,前些日子玛嬷让我和晴儿观察紫薇,您不是给了我一队人手嘛?”
见乾隆神色平静地点头,渥西珲才接着道:“女儿便派人去济南调查,因着与还珠格格相比,紫薇更像是咱们爱新觉罗家的女儿。”
乾隆这才有些惊讶,难以置信的看向渥西珲道:“你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渥西珲轻叹口气,也不知怎的,一个两个,这般明显的的事情都看不出。
“据您所说,那位夏雨荷姑娘是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女子,这等才华出众的女子养出来的应该是如紫薇那般的女儿吧。”
“而还珠格格更像是江湖人家养出来的姑娘,不通诗书音律,无拘无束天真直率。”
“再说那紫薇听闻出自书香门第,阿玛你就没有怀疑过,为何一位书香门第的女儿会舍得送入宫中伺候人,且还不是小选入宫。”
言罢看着乾隆沉思着,她也不出口打扰,默不作声地小口吃着糕点,一块下肚,想了想决定给他些思考的时间。
她起身蹲礼告辞,出了院门就瞧见冬青冬竹后头跟着一个侍卫模样的人,夜色太暗,走近了才发现竟是苏勒。
苏勒今日不用值班,出来溜达的时候恰巧碰见了她带着侍女来了乾隆处,想着夜深了,她带着两个侍女独自走夜路到底不安全,便在此一同等待了。
他的想法若是叫冬青冬竹知晓定是要嗤笑一番,不说如今客栈明里暗里都是武功高强的侍卫,就说主子从皇上那儿出来,定是会派人护送的。
这不,渥西珲身后就跟着几个受乾隆吩咐前来护送的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