渥西珲假笑两声,干咳道:“咳,那什么,是这样的,嗯。”
乾隆有些嫌弃的打断她的话:“有什么事就说,支支吾吾的做甚。”
渥西珲想了想,决定走柔情路线,她轻叹一声坐在乾隆面前。
那模样,看的乾隆眼皮一跳,这又是做什么幺蛾子。
渥西珲略带感伤的看着乾隆道。
“阿玛,昨日我见永琮有些累了,便带他去长春宫略坐了会儿。”
“我们用完膳便在庭院的躺椅里数星星,怎么也数不尽。”
“永琮忽然颓然的同女儿说他累了,很累很累。”
本是有些做戏成分,到了此刻也全然变成了真情实感,眼中也带了些愧疚心疼。
“女儿昨夜一夜辗转反侧,在反思,您说,咱们是不是有些过于拔苗助长了。”
“永琮不过八九岁,未来还有很长的学习时间。”
“您正值盛年,还可以慢慢教导,咱们是不是有些急于求成了。”
乾隆也没想到,这事是他疏忽了,光想着让小七快些成长,好将那些人的野心打压下去。
可他却忘了他如今还小,不过八九岁的年纪,便学着长成大人模样。
这些日子便更累了,不光要学习,还要日日随着他应对齐克尔。
乾隆有些愧疚的叹了口气,抬眸看向渥西珲。
“你说的对,这事是阿玛不对,不该如此着急才是。”
“那你今日来,可是有什么想法吗?”
渥西珲朝乾隆心虚一笑。
“没什么想法,只是昨日女儿在小七面前放下承诺,说…”
“说让他今日歇息,明日陪他去宫外玩,阿玛觉得可行否?”
乾隆闻言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浅笑,面上故作犹豫。
渥西珲见状立刻明事理的替她磨墨,端茶送水,好不奉承。
乾隆乐得享受女儿难得的陪伴,担心她累着,放低了批折子的速度,又让李玉给她搬了个舒适的凳子坐着。
渥西珲当然知晓自家阿玛这是想让她多待会儿,陪着他批批折子,享受享受天伦之乐,自然乐的配合。
到了午时,永琮准时准点的从东偏殿过来,进到里头发现只有阿玛和阿姐,一路端着的神色这才微放。
乾隆替姐弟俩分别夹了一筷子菜,举起琉璃杯中的果茶朝二人道。
“今日只有咱们一家人,许久都未曾这般聚在一块儿用膳了,先一起举杯共饮。”
姐弟二人相视一笑,面色轻快的举杯朝乾隆微抬示意,随后优雅的饮了一口。
又分别给乾隆夹了几样他爱吃的菜,这才开始用膳。
乾隆满目慈爱的看着他们,咽下口中的膳食,看向永琮温声道。
“小七,阿玛这些日子有些着急,让你受累了,今日便在宫里歇息一日,课业也可不管。”
“明日你便随你阿姐,带上塞娅和一队侍卫去宫外闲逛吧,若是想,可以在富察府留宿。”
永琮忽然有些眼热,他何德何能,拥有这样好的阿姐和阿玛。
渥西珲见他这样开口调侃着。
“怎么?这是不乐意?那要不算了?还是在宫中歇息两日?”
永琮瞬间出声反驳:“乐意的乐意的。”
渥西珲和乾隆对视一眼,眉眼微挑,继续调侃着。
“是嘛?可你怎么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
永琮这才反应过来二人这是同他说笑呢,他娇嗔一眼渥西珲,拉长尾音撒娇道“阿姐。”
乾隆满眼无奈宠溺地看着姐弟俩打闹,眼中的疲惫都尽数消散了。
因着下午没事做,永琮便赖着渥西珲陪他放风筝。
可渥西珲向来举止端庄,哪愿在众目睽睽之下陪他这般疯跑。
只是永琮又一味的赖着她,她也不舍得拒绝,只好硬着头皮应下。
谁知塞娅听了也兴致勃勃的说要一块儿来玩。
这便罢了,出了乾清宫碰上巴勒珠尔进宫给老佛爷请安,闻言也赖着一块儿去玩。
渥西珲有些头疼地扶额,这三个加在一块儿,御花园的花儿都遭大殃了。
晴儿近日被老佛爷压着绣嫁衣,又不能陪她一块儿,真是头疼。
昨夜一夜京城气温骤降,塞娅换上了她带来的羊毛袍子,整个人瞧上去冰雪可爱。
巴勒珠尔也换上了一身貂毛袍子,头戴一顶霸气的貂毛帽子,配上他挺拔的身姿。
那双凤眼总带着抹莫名的深情,有时看树叶都格外旖旎,衬得他愈发风流倜傥了。
渥西珲穿着件紫红相间绣金线牡丹花纹的旗装,外头添了件同款式的兔毛夹袄,露出了些毛边在外头。
又披着件兔毛领绛紫色披风,梳了个架子头,中间簪了一套赤金牡丹。
牡丹正中间缀了两颗间隔开行大小不一东珠,两颗东珠间又缀着一颗圆润的浅红色宝石。
两边分别簪了两朵大小不一的紫罗兰,边上簪了短短的金珠流苏,整个人瞧上去高贵典雅。
永琮则是一身暗紫色魔狐夹层祥云旗装,脚上踩着鹿皮靴,衬得他愈发稳重了。
几人一路说笑着到御花园,内务府的人也带着风筝候在这儿了。
永琮也没想着让渥西珲陪着他疯跑,如今又有塞娅陪着,就更不去闹渥西珲了。
她也松了口气,悠闲的坐在凉亭看他们玩闹。
巴勒珠尔本也不是冲着风筝来的,他心安理得的陪着渥西珲坐着看景煮茶。
渥西珲有些诧异他竟坐的住:“你不去玩儿吗?”
“以往让你安静的坐下喝会茶,可像是要了你的命一样,今日倒稀奇。”
巴勒珠尔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浅笑,矜傲的朝她微扬下巴轻哼一声。
随即忽的凑近她,盯着她的眼睛,眼中带了些蛊惑引诱,微拉长声音略带暧昧道。
“公主难道不知,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嘛?”
渥西珲不知道他是不是士别三日越来越稳重了,倒是知道他士别三日愈发会蛊惑人了。
他那双看树枝都深情的目光此刻装满了蛊惑旖旎,像是开满牡丹的银河,对她有着巨大的吸引。
鼻尖都是他靠近时带来的他身上的冷香,如同冬日里大雪里的竹子。
巴勒珠尔见她有些失神,得意地微勾嘴角。
目光暧昧的划过她微红的薄唇,喉结轻划,连耳根都有些微红了。
一时竟不知谁才是蛊惑人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