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神色淡然地看着她,冷声道:“除了此事,你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小燕子有些迷茫,她摇摇头:“没了。”
乾隆盯着她的眼睛审视了会儿,确实没看出什么其他情绪,这才垂眸淡淡的把玩着玉扳指。
这小燕子的亲生父母既是当地极富盛名的侠士,据说颇得百姓爱戴,怎会因贪污之事入狱。
他眼中闪过一抹幽深,她还有个兄长,懂事的年纪轻眼看着父母因自己的圣旨被杀。
是否会怀恨在心,入京复仇,是否会同白莲教勾连在一起。
想起出巡时那场刺杀,自己在渥西珲的提醒下,一路鲜少暴露身份,怎会这么精准的在那个地方被刺杀。
“朕倒是有个消息告诉你,事关你的身世。”
小燕子猛地抬头,有些震惊的看向乾隆,原来她不是孤儿,有家人吗?
乾隆漫不经心道:“你父母是浙江杭州有名侠士,后因卷入贪污案,全家问斩。”
“而你!是罪臣之后,因罪出逃。”
对上二人满目震惊的表情,乾隆依旧神色淡淡,他眼中带着些质疑。
“你费尽心思来到朕身边,是刻意还是无辜,还有待商榷。”
他言罢微抬手止住她跃跃欲试的开口,冷声道。
“你无需解释,无论如何,你是罪臣之后这事已是板上钉钉。”
随即也不看她们,朝一旁候着的玄衣侍卫使了个眼色。
那人就心领神会地押着怔愣中忘记挣扎的小燕子,往宗人府的方向走去。
永琪接到漱芳斋才子美女的求救后,脚步不停地赶来,到时却晚了一步。
他看着愣坐在原地的紫薇心中一咯噔,脑子发懵地上前行礼,看向乾隆问。
“皇阿玛,小燕子呢?”
乾隆也没理他,如今漱芳斋众人,有关联的福家,永琪,他都不想理。
没有发落他们,已经是他最大的宽容了。
他冷眼看了永琪一眼,饱含失望难过,自己的儿子,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欺瞒自己,实在讽刺。
他冷声同一旁的李玉道:“李玉,拟旨。”
“还珠格格小燕子,以下犯上,犯下欺君之罪,不可饶恕,即日起入宗人府,择日问斩。”
言罢,顾不上满殿神色不可置信的人,转身离开。
老佛爷吃斋念佛多年,心中有些不忍,虽犯了大罪,但到底是个小姑娘。
这样好的年华便截止了,实在太过可惜。
未说出口的求情在乾隆眼神的示意下吞了回去,心中也略松了口气。
她总觉得此事疑点重重,富有盛名的侠士,怎会因贪污罪入狱。
如今见乾隆也察觉到她也不再多说,也不管愣在原地的紫薇永琪,带着皇后去了慈宁宫。
永琪第一次直面乾隆的帝王之气,这样庄严肃穆,他也有些怔住了,意识到欺瞒一个帝王是多愚蠢的事情。
他同紫薇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的带着担忧与后怕。
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紫薇,小燕子被带去了宗人府吗?”
紫薇红着眼眶点点头,他有些崩溃:“那样一个吃人的地方,她怎么能待呢,我要去救她。”
紫薇一把拉住他的手,焦急道:“永琪你冷静点!”
“宗人府那样的地方不是你说进就能进的呀,咱们还是先回漱芳斋找他们商议一番,不要贸然行动啊。”
永琪有些不解的看着她:“可是她现在在里面指不定就有什么危险啊!”
言罢越想越害怕,一把甩开紫薇的手朝宗人府的方向飞奔而去。
紫薇被他这一用力整个人都摔在了地上,她有些吃痛的嘶了一声,对着受伤的手腕红着眼眶吹了吹。
她也很委屈啊,虽然她将小燕子当做姐姐,可每每被她当做宫女使唤也还是会难过,会怨。
看着自己的爹近在咫尺却不能认,每日只能看着他对小燕子一片拳拳爱护之心。
看着小燕子对他撒娇卖痴,而他满目宽容宠溺,可这一切原本就是她的呀。
而小燕子神经大条毫不愧疚的享受着这一切,甚至在她面前表示皇上对她的宠爱。
虽然每次心中有怨时,她都在告诉自己,没关系,会好的,大家都会各自归位的。
如今小燕子被关宗人府,她也很担心,只是擅闯宗人府实在鲁莽。
她抹了抹眼泪,起身一瘸一拐的朝漱芳斋的方向走去。
乾隆透过屏风看着这一出好戏只觉好笑。
堂堂一个皇子,为了一个有可能来伤害自己阿玛的人,将自己的妹妹推倒在地。
而紫薇,一个蒙灰的明珠,被冒名顶替了身份却甘愿入宫当宫女也不愿告知自己真相。
忽然想起什么,他眼中划过一抹幽深,险些忘了,还有福伦一家。
私藏皇家格格,在明知她身份时不上报,还利用令妃将人送入宫,实乃不忠。
他取下玉扳指左右各转了三圈,一名暗卫从隐秘处走出无声跪地。
乾隆拿起玉扳指对着阳光对比着,眼底凉薄,淡声道。
“将方才的消息放出去,沿着出巡时一路有焦急的人查,务必,把人找到。”
“再派人严盯宗人府,遇到可疑之人,立刻拿下。”
那暗卫轻声道“是”,随即便无声消失,乾隆缓缓戴上玉扳指,望着窗外的景色放空。
金锁一直在乾清宫附近等着紫薇,她先是心惊肉跳地看着小燕子被带走,想上前却又不敢。
有看到五阿哥红着眼眶朝一个方向飞奔而去,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她家小姐,心中着急不已。
忽然一个绿色宫装人影一瘸一拐的往外走,她像是心有灵犀般快步走进。
看着狼狈的紫薇有些心疼,忙伸手抚了她,胆战心惊地问道。
“小姐,怎么了这是,怎么这般狼狈,我方才看,小燕子…”
话音未落,便被紫薇打断,她轻声道:“嘘,回漱芳斋再说。”
主仆俩就这样搀扶着回到了漱芳斋,金锁听完紫薇说的话满脸震惊。
“什么?罪臣之后?小姐,怎么办?这事不会牵扯到你吧?”
在金锁心中,只有紫薇,她是那个一,其他人都是零,只有她在,旁人才有存在的必要。
所以她只顾着自己的小姐,旁人如何,她实在也管不了。
紫薇点头又摇头:“我不知道,或许会砍头,或许不会吧。”
外头一客栈里的男子听见众人议论纷纷的话停下了脚步。
听见还珠格格,问斩这样的字眼瞳孔一缩,他快步走去外头的皇榜。
看清上头粘贴的昭告,眼中崩出滔天的恨意,他咬紧牙关,握着剑的指尖都发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