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缓缓关上,渥西珲面不改色的轻饮花茶,半刻后,她蓦地轻笑一声,微讽道。
“你们这是威胁本宫吗?”
“那本宫便直说了,今日之事本宫委实帮不了。”
“不说还珠格格所犯乃欺君大罪又是罪臣之后,且你们欺瞒皇阿玛之事,还未下定论。”
“今日这番,是怕皇阿玛知晓不送你们一同去宗人府吗?”
“五哥,你如此着急一个罪臣之后,是否想过愉妃娘娘知晓后是否会伤心啊?”
永琪神色一僵,渥西珲随即又看向后头的几个人。
“福尔康,福尔泰,你们自喻忠君之臣,可面对真假格格一事。”
“为何又欺君瞒上,隐瞒不报?所图为何?又将令妃娘娘拉下水,当真好本事。”
言罢微顿,轻讽:“倒是不知二位竟有这般大的本事,宫门都要下钥了,还能留在宫中。”
“紫薇姑娘,你进京寻父,一路艰险重重,为何会如此心善,原谅一个背叛你的人呢?”
“不仅如此,竟还能为此入宫当宫女,面对她时常闯祸。”
“你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心情为她兜底的呢?你这份大度,本宫实在佩服。”
“班画师,罢了,也是可怜之人。”
渥西珲言罢,神色淡淡地搭着安嬷嬷的手起身离去。
“好好想想吧,各位。”
不提这一殿神色各异的人,且说永和宫里,愉妃听到永琪跑去长春宫,眼睛都急红了。
她搭着眉儿的手在宫门口徘徊着,不断的眺望长春宫。
“永琪糊涂啊!长春宫那样的地方,是他说去就去的吗?”
“前些年,有个嫔妃错了主意,想着公主年纪尚小,跑去长春宫求助。”
“可最后,到长春宫门口略站了会儿,便被乾清宫的人拖了下去。”
“最后当日便赐了白绫。”
“后来更是明旨,闲杂之事,不可扰公主清净,违者轻者杖二十,重者杖一百。”
眉儿也记得这事,因着这道圣旨,去长春宫拜访之人,皆是递了帖子的,无回帖不得入。
事实证明,愉妃的担心并非多余,乾隆知道几人去了长春宫,每人都赏了二十大板。
李玉在长春宫门口传的旨,还十分妥帖的替几人安排了受刑的地方。
紫薇在漱芳斋,班杰明在如意馆,福家兄弟在宫外家中,永琪在永和宫。
愉妃满眼泪水地看着他受刑,却不上前阻止,打打也好,清醒清醒。
永琪虽然被打,可满心满脑想着的都是小燕子。
他休养了两日,便打算出宫找福家兄弟商议,马车行至一半,一支箭射进,带了一封字条。
“亥时,救人,宗人府”
他眉头紧拧,不管这字条是真还是陷阱,但就算是万分之一,也要去试试。
宗人府外头的山上,一黑衣人手冷眼盯着来来往往交班的人,手中拿着一萧一剑。
他在等一个松散的时机,这几日观察着,发现他们换班时才会稍稍松散些。
他看着天色,亥时一到,便飞身上前,几个利落的动作,门口的守卫瞬间倒地。
永琪这时才现身,二人对视一眼,迅速的进到里头找人。
小燕子这几日天天与老鼠蟑螂抬头相望,倒是应了她那句“抬头见蟑螂,低头见老鼠”的诗。
她无时无刻不在想念漱芳斋的人,永琪班杰明。
她哭的眼睛都肿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莫名其妙就变成了罪臣之女。
抬头看见永琪的那一刻,她几乎以为是自己出幻觉了。
直到永琪打开牢门站在她面前,她才反应过来,扑进永琪怀中,二人抱头痛哭。
萧剑总觉得这一路有些过于顺遂了,他一直警惕地观望四周。
小燕子哭完平复好心绪才见到一旁的萧剑,她眼睛一亮。
“萧剑,你也是来救我的吗?”
萧剑从那个圣旨便能知晓,这是他的妹妹,只是还要再一步证明。
他上前化开她的后背,一只粉色燕子赫然在肩头。
永琪正想呵斥他这样的行为,萧剑下一刻说出的话却让他愣在原地。
“小燕子,你是我的妹妹,同父同母的妹妹。”
二人还没来得及走完认亲的流程,两边迅速窜出许多黄马甲侍卫。
乾隆被她们簇拥着走入,看着萧剑轻笑。
“也不枉费朕费这么大的心力,将你这漏网之鱼打下。”
“私联白莲教,为父替仇,一桩桩一件件,也是个人才,可惜,不走正道。”
又看向一旁神色震惊,满脸苍白的永琪,乾隆失望地摇摇头。
“永琪,你做这些,真的有考虑过你的额娘阿玛吗?”
“你实在让朕心寒啊!”
乾隆见萧剑满眼恨意,便知他在想些什么,轻哼一声,讽刺道。
“关于你父母一事,这些是案宗和调查的证据,你自己看吧,信不信便由你。”
门口守着的侍卫将那一摞资料扔进牢房,让他自己看。
乾隆冷眼看着他不敢置信的翻着资料,神色略淡,冷声留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去。
“你们三人既喜欢待在宗人府,便多待几日吧。”
永琪没想到萧剑居然和白莲教有联系,那出巡路上的遇见便并非偶遇了。
再到后来的遇刺,他也必定有参与,他越想越气,紧攥拳头朝他挥去。
萧剑心中也有气,迅速地还回去,一来一回便打了起来,小燕子在一旁焦急地拦着。
乾隆回到宫中就在思考怎么处置他们,罪臣之后这个名义是没了。
至于欺君之罪,说来她父母之事也是自己治下不当,便如此抵过吧。
萧剑虽不是罪臣之后,但私联白莲教,必死无疑。
至于永琪…正想着,宫人来报:“万岁爷,愉妃娘娘求见。”
乾隆轻叹一声,到底让人进来了。
愉妃一进殿便跪地磕头请求:“皇上,臣妾求您,饶永琪一命吧。”
“臣妾就这一个孩子,臣妾求您了,臣妾知晓他罪无可恕。”
“可求您看在臣妾多年侍奉的份上,饶他一命吧皇上!”
乾隆这才注意到她在脱簪谢罪,身上穿的也是十分素净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