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勒珠尔被渥西珲那句“我心悦你”惊到心花怒放,已经傻笑了许久了。
渥西珲扶额无奈道:“你傻了不成?”
二人的手还交握着,得了那句准话,巴勒珠尔也不克制了,在她的虎口一个劲的摩挲着。
渥西珲有些无奈的握紧他的手,话语里隐约带了些宠溺。
“好了,别闹了,再睡会儿,我晚些时候也要回宫了。”
巴勒珠尔闻言满眼不舍的看着她,本就舍不得睡,现下更舍不得了。
“这么快就要走了吗?我才醒没多久呢。”
渥西珲见他这样心中一软,拍了拍他的脑袋,替他掖了掖被子,柔声道。
“宫门下钥前要回去,睡吧,往后的日子长着呢,我瞧着你睡了再走。”
那句“往后的日子还长着”让巴勒珠尔的心落到了实地。
正好药劲也上来了,他虚握着渥西珲的手,轻声道:“是呢,往后还有许多日子你。”
渥西珲见他熟睡了,这才动作轻柔的起身,替他掖了掖被子,朝外头走去。
她看向门口守着的冬青,低声道:“咱们去趟厨房。”
渥西珲到厨房亲自揉面擀面,又炒了份洋柿子鸡蛋,这才低声吩咐一旁的师傅。
“等你们主子醒了,便将面煮熟后再淋上温着的洋柿子鸡蛋。”
见厨房师傅明白后,又去房里瞧了眼巴勒珠尔,这才带着人回了宫。
巴勒珠尔再一次醒来后,已经月上黄昏了,睁眼没瞧见渥西珲,险些以为那是他做的美梦。
还是屋子里残留着丝丝缕缕她身上的味道,让他如有实质。
小厮听见声音进来,朝他行礼:“台吉,公主回宫前在厨房做了洋柿子鸡蛋面。”
“可要用些?”
巴勒珠尔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心疼,唇边的笑确实藏不住,昏沉的脑袋也瞬间清醒了,雀跃道。
“用用用,快拿进来。”
渥西珲沐浴完后,小宫女在一旁给她擦发丝,她望着手里的玉佩发着呆。
半刻后,她神色疲倦的看向冬青:“明日安排马车,咱们去趟西林觉罗府。”
冬青虽有些惊讶,面上却不动声色,她屈膝应下,又听渥西珲道。
“西林觉罗福晋身子不好,备些补身子的药材。”
翌日,渥西珲睡足了才起身,用完膳便往西林觉罗府的方向去了。
马车缓缓停下后,冬青上前叩门,朝开门的小厮轻声道。
“我家和敬公主今日特来拜访。”
那小厮登时一惊,朝她打了个千便快步朝里走。
鄂岳听到小厮说和敬公主来访,也有些惊讶,正了正衣襟后,快步往外头走去。
渥西珲下了马车,他便跪地请安:“不知公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冬青得了渥西珲的眼色将人扶起,渥西珲温声道。
“此番来的匆忙,有些失礼,还望大人不要见怪才是。”
鄂岳忙道不敢,侧身将人引进。
渥西珲一踏入正院便闻见一股药味,她不动声色的仔细观察着鄂岳。
见他眼下的乌青有些重,眼睛也有些血丝,温声道。
“大人脸色似乎有些疲倦,府中似有药香,可是府上有人身子不适吗?”
鄂岳闻言想起病榻上的幼弟,知晓他对公主的心思,心一横,跪地道。
“臣有罪,公主聪敏,府上幼弟应幼时旧疾复发如今有些郁郁寡欢。”
“卑职斗胆,请公主移步开导一番。”
渥西珲愣了一息才反应过来,忙问:“可请了太医?”
“冬青,拿了我的牌子去请常太医来。”
鄂岳见她满目担忧,无怪罪之意,顿时松了一口气,朝她拱手道。
“多谢公主,常太医前两日已经来瞧过了。”
渥西珲摆摆手,边神色担忧的往苏勒院子里走,边道。
“无碍,只当复查便是。”
踏进苏勒房中的那一刻,她竟有些不敢认,搭着冬竹的手愣在原地,眼眶都蓄满了晶莹。
苏勒此刻面色苍白的躺在榻上,一旁的老福晋一错不错的盯着他,生怕他下一刻便不见了。
他脸上一丝血色也无,整个人就像根干枯的青草,脸上的肉都瘦下去了,下颚线都分明了。
老福晋察觉到门口有人,呆滞的转身一瞧,见是渥西珲,正想起身行礼,被她制止。
渥西珲上前神色担忧的看着苏勒,轻声问一旁的鄂岳。
“苏勒,他这是怎的了,前些日子还好好的。”
许是听见了渥西珲的声音,鄂岳还没来得及开口,苏勒就睁开眼睛看着渥西珲轻唤了句“公主”。
渥西珲听到登时上前坐在老福晋让给她的位置上,强颜欢笑道。
“在呢,怎么病了也不同我说一声,我库房有好多补身子的药材,一会儿让宫人都给你送来。”
苏勒也没力气说话,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直将渥西珲看得眼睛发酸,一滴泪滴在苏勒手背上。
鄂岳也极有眼力见的拉着一旁眼眶通红的老福晋退下,将空间留给他们。
苏勒想逾矩的替她擦擦眼泪,但他没力气,连手都抬不起来。
只好退而求其次的虚弱着嗓音:“别哭,无事的。”
渥西珲艰难的咽了咽喉咙,此番来此要说的话一字也说不出口了。
常寿正巧此刻也赶来了,他今日刚好要出宫替他看诊,刚出宫就碰上了渥西珲的人,是以来的快了些。
渥西珲起身让位给他诊脉,常寿接到苏勒祈求的眼神,心中一叹,微不可察的颔首。
一刻后,他朝渥西珲拱手道:“禀公主,苏勒侍卫身子有些虚弱,倒也无大碍。”
“只要时常保持心情舒畅,这病自然也会好得快些。”
渥西珲闻言略松了口气,只瞧他的脸色,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如此便好,尽管用最好的药材,有什么缺的就同本宫讲。”
见他应是,渥西珲这才走到榻边坐下,眼带安抚,柔声道。
“方才听常太医所言,你是否有什么心事,想要同我说说吗?”
许是她安抚的眼神让他动容,又许是她本人,只要她开口,他就愿意敞开心扉。
苏勒移开放在她身上的视线,虚无的盯着房顶。
“我儿时体弱多病,额娘身子不好,大多是阿玛玛法日日守在床前将我拉扯大。”
“许是这样日日担忧操心着我,身子才落下了病根,英年早逝。”
到此,他的声音变得虚无:“我总在想,如果没有我,他们是不是会更长寿些。”
“或许,我本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里。”
渥西珲从来不知道,他这样开朗的性格里头,竟有着这样沉重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