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膳用到一半,气氛有些诡异起来。
  老佛爷和富察福晋总时不时暗戳戳的观察跟前这对儿即将成婚的小情侣。
  巴勒珠尔给渥西珲夹菜他们也相视一笑,给渥西珲剥虾壳她们也笑,给渥西珲倒茶她们也笑。
  见巴勒珠尔耳根都通红了,渥西珲才从看戏的角度出来,有些无奈的看着二人道。
  “玛嬷额克出,你们再笑的灿烂也不顶饱呀,这一大桌子膳食呢,快多用些。”
  二人闻言笑着对视一眼,打趣的眼神扫了扫二人,在渥西珲娇嗔的目光下敛了神色。
  老佛爷轻咳一声,替巴勒珠尔夹了个菜:“你爱吃的荷包豆腐,多用些。”
  巴勒珠尔红着耳根,小媳妇似的应了句,夹起荷包豆腐就往嘴里送。
  这模样看的渥西珲都轻笑出声了,他此刻就像那刚嫁人的新妇般害羞。
  如此想着,渥西珲眼中闪过一抹坏笑,等用完膳看着长辈们进去瞧晴儿,她示意巴勒珠尔侧耳。
  “额驸可知,你方才的神色,俨然一副新妇做派,可爱的紧。”
  也不知是耳边心上人温热的呼吸,还是她话语里的调侃,巴勒珠尔脸颊都爬上了粉色。
  想要娇嗔她话语里的调侃,又实在欣喜那句额驸,尽力压着的嘴角最终还是上扬。
  还未来得及开口,渥西珲轻笑一声,拉着他的手挠了挠他的手心,随即松开入内瞧晴儿去了。
  巴勒珠尔只好望着她的背影无奈轻笑,眼里满是温柔纵容。
  他是外男,不好入内,便坐在外头的太师椅边想着他们大婚的事宜,边饮茶。
  塞娅回蒙古那会儿派巴图回去取的东西如今也该派上用场了。
  晴儿靠着迎枕打趣的望着满脸笑意的走进来的渥西珲,轻笑道。
  “咱们瑚图里的安布丢下他未来安布玛来啦。”
  渥西珲才不接她的茬,只娇嗔了她一眼,见孩子睡了,轻声道。
  “这是取了名儿了?瑚图里,福祉,不错,好名儿。”
  晴儿闻言拉着老佛爷的手,浅笑道。
  “那可不,老佛爷亲自取的名儿呢。”
  渥西珲闻言自是顺着话头和晴儿吹捧了几句老佛爷,直将人逗得乐开了怀。
  几人闲聊了会儿,老佛爷瞧天色不早了,嘱咐了晴儿几句便带着人回宫了。
  临走前还朝渥西珲眨眨眼,打趣道。
  “你许久未出宫了,好好玩会儿吧,你阿玛那儿,玛嬷去说。”
  渥西珲自是恭敬不如从命的应下了,巴勒珠尔见老佛爷要走还一阵失落呢。
  得知渥西珲不随她一道回宫,望向老佛爷的目光恨不得给她磕几个头。
  他俩月没见渥西珲了,今日长辈在又不好太过热络。
  现下二人独坐在马车里,巴勒珠尔就像一只刚出生的奶狗般,一个劲儿的挨着渥西珲。
  好在天气寒冷,他一身火热的靠着就当个火炉子了,若是夏日里,渥西珲怕是早将人推开了。
  他还犹嫌不足的拉过渥西珲的手把玩着,马车终于到了酒楼。
  巴勒珠尔正想伸手给她撑着下马车呢,结果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他眼中的不解顿时凝住,随即演变成了诧异惊喜,却依旧不忘将渥西珲扶下马车。
  渥西珲站定后,才瞧见巴勒珠尔身后那几位着蒙古服饰满脸笑意的望着自己的人。
  她狐疑的眼神扫过他们,随后落定在巴勒珠尔身上,心中隐隐有个猜测。
  巴勒珠尔正想介绍,那位打头着豹皮蒙古服的男子挤开他笑眯眯的朝渥西珲道。
  “您就是和敬公主吧?我是巴勒珠尔的阿布。”
  随即又望向一旁满脸温柔的着墨狐蒙古服的妇人道:“这是他额吉。”
  渥西珲闻言浅笑着福身行礼:“和敬见过达尔罕亲王,见过亲王福晋。”
  “不知二位远道而来,实在有些失礼,还望二位莫怪。”
  渥西珲方才便瞧出了二人的身份,只是有些不敢相信他们竟大老远跑来了。
  这位达尔罕亲王虽留着络腮胡,却打理的十分干净整洁,五官也颇为阔气力挺,自带一番上位者的气势。
  这位亲王福晋,瞧着虽温柔小意,眉眼之间自带的大方得体,却让人不敢小觑。
  更别提巴勒珠尔与二人站在一块儿,就像是二人的五官最好的地方拼凑出来的人。
  旁人打眼一瞧,便知三人是一家人了。
  亲王福晋一见到渥西珲就喜欢得紧,她想上前揽住小姑娘,又怕吓着人家。
  见自家儿子朽木般站在跟前,眼底闪过一抹嫌弃。
  她上前一步,不动声色的将人往前推了一把,准确的将他推至渥西珲身旁。
  脸上堆起和蔼慈爱的笑,看向渥西珲。
  “公主客气了,咱们也刚到,行李还在城外呢,肚子饿了便进来寻个酒楼用个膳。”
  “没成想就碰上你们了,既然碰上了,咱们便一块儿吃吧?”
  巴勒珠尔怕渥西珲第一次见自己父母会不自在,抢在她之前开口。
  “阿布额吉,那什么,我们不一块儿了,我将巴图留下,你们用完膳让他带你们去府上。”
  达尔罕亲王二人瞬间神色失落,他们家中都是儿子,还没和这样香香软软的小姑娘一块儿用过膳呢。
  渥西珲眼瞧着二人神色的变化,眼中笑意微闪。
  知晓巴勒珠尔怕自己不自在,轻扯他的披风,含笑着轻摇头。
  巴勒珠尔顿时领会到她的意思,忙道:“一起用膳吗?可以的,好的,完全没问题的。”
  夫妻二人听着自家儿子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话,眉头微拧,嫌弃的瞥了眼他,选择了后面那句好听的话。
  二人上前挤开巴勒珠尔,一左一右的站在渥西珲身边,活像两个保镖。
  亲王福晋亲切的挽着渥西珲的手,同她细数蒙古的吃喝玩乐。
  达尔罕亲王在一旁侧着身子侧耳听着,时不时补充两句。
  二人言语间净是诙谐逗趣,逗得渥西珲眉眼都弯了,时不时捂嘴轻笑。
  巴勒珠尔站在原地同巴图以及一众蒙古侍卫面面相觑,瞧着模样,仿佛自己才是她们即将娶进门的媳妇。
  想到这巴勒珠尔轻笑出声,眉眼带着憧憬欢喜,自己本就是个入赘的,只要那个人是公主,嫁娶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