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酒楼,巴勒珠尔早让人订好了包厢,几人一到便有人将他们迎上去。
  亲王福晋挽着渥西珲紧挨着她坐下,亲王坐在福晋身旁,巴勒珠尔这才有机会到渥西珲身边。
  亲王福晋极为热情的握着渥西珲笑道:“公主啊,额…我从蒙古给你带了许多珠宝首饰。”
  “听闻你喜爱宝石,恰巧前些日子有人给我送了一块儿鸽子红石。”
  “怕我打造的首饰不合你们年轻人的眼光,便将原石带了过来。”
  她刚要出口的额吉,想起他们还未成婚,中原规矩多,怕唐突了渥西珲,就这样憋了回去。
  渥西珲闻言有些惊讶,却荣辱不惊的朝福晋浅笑盈盈道。
  “和敬多谢福晋,素闻福晋喜草皮衣料,和敬这儿旁的不多,衣料最是多的。”
  “明日和敬便派人给您送去,都是如今流行的衣料。”
  福晋闻言连声道好,达尔罕亲王也不愿落后,忙道。
  “本王也给你带了许多稀罕物什,还有些中原没有的吃食。”
  随即想起什么似的,大手一拍:“对了对了,本王还给你带了一匹小马驹。”
  “是本王最钟爱的坐骑与福晋的坐骑所生,是一匹白色的汗血宝马。”
  “那匹马是难得的双胎,一黑一白两匹汗血宝马,白的赠给了你,黑的等明日觐见送给皇上。”
  渥西珲闻言眼中一亮,眉眼弯弯的朝亲王致谢。
  巴勒珠尔见状轻笑,自家阿布倒是阴差阳错的点中了心中与宝石齐头的马了。
  众人皆知固伦和敬公主甚爱珠宝首饰,却鲜少人知她酷爱汗血宝马。
  御马场内的几匹白马都是乾隆送给自家女儿的,渥西珲也时不时去喂养骑玩。
  不满渥西珲被二人转移了注意,用完膳,巴勒珠尔轻咳一声,朝二人道。
  “阿布额吉,我和公主还有些事,便先走了。”
  他难得这样强硬,渥西珲也想与他单独待会儿,毕竟一会儿便要回宫了。
  达尔罕亲王还有些不满,刚想开口,便被福晋摁下,朝二人浅笑道。
  “去吧。”
  随即又看向渥西珲温柔的替她理了理披风,浅笑道。
  “咱们明日见。”
  渥西珲也浅笑着朝二人福身:“和敬告辞。”
  巴勒珠尔也朝二人告了辞,动作轻柔的拉起渥西珲的手走了出去。
  渥西珲刚要开口,路过一个拐角,巴勒珠尔推开一扇包厢门。
  留了句“都在外头候着”便拉着渥西珲进去了。
  渥西珲还未反应过来,就被裹入一个温暖好闻的怀抱里了。
  巴勒珠尔将脸埋入她毛绒绒的领子里,用他宽大的披风罩住两个人。
  这间包厢没有开地龙,但渥西珲在他怀中感受不到丝毫冷意。
  天色近黄昏,昏黄的夕阳照进渥西珲带满笑意的眼眸,二人相拥的模样温馨又舒适。
  他们都极为默契的没开口说话,就这样静谧的相拥,心贴着心。
  过了会儿,巴勒珠尔才轻声道:“我不知道他们会来,你今日有没有被吓到?”
  渥西珲在他怀中轻摇头,声音染着笑意:“没有,你阿布额吉都很有趣。”
  巴勒珠尔微提的心这才放下,语气略带遗憾不舍。
  “你一会儿就要回宫了,今日本就这么些时辰能相处,还被他们占了一顿晚膳的时间。”
  渥西珲也有些不舍,在他怀里轻蹭,随即眼中一亮。
  “明日瑚图里洗三,我大抵也是要随老佛爷出宫的,只是忙了些,没时间同你说话。”
  巴勒珠尔也想到了这事,眉眼一弯,心中对瑚图里的喜欢又多了些。
  即便不能说话,能瞧她一眼也是好的。
  巴勒珠尔又絮絮叨叨了许多,语气里带了些控诉。
  “咱们不能见面那段日子,于我而言可谓是抓心挠肺啊。”
  “我打了对牡丹花纹的平安福耳铛,还有许多许多首饰,准备随聘礼一起送入宫。”
  “我还抄写了许多佛经供奉佛前,保佑你平安健康。”
  “渥西珲,我真的太开心太期待咱们未来的日子,想与你一起做好多好多事。”
  “如今细数日子,都觉得时间过得太慢。”
  渥西珲被他一套碎碎念念的心软发胀,心中的爱意从眼中流露出来,她神色温柔。
  “我也很期待,期待未来与你度过的每一日。”
  随即缓缓退出他的怀抱,从怀中掏出一个墨色的荷包替他系上。
  上头用青线绣了匹马和祥云纹,巴勒珠尔自是看出来了,这上头绣着的是他的坐骑。
  说来这匹马,儿时原是乾隆送给渥西珲的,当时巴勒珠尔也在。
  渥西珲见他满眼艳羡,同乾隆说了句,便将马转赠给了巴勒珠尔。
  那匹马便从那时陪着巴勒珠尔一直到现在,又经历了战场上的厮杀,可谓是见证了巴勒珠尔马上功夫增长的全过程。
  见天色渐暗,二人也相携着打开门,谁知门一开,就遇上了达尔罕亲王夫妇。
  四人面面相觑,无声的沉默围绕着他们,一息后。
  达尔罕夫妇极有默契的移开视线抬步下楼,恍若未见。
  渥西珲饶是再冷静自持此番也尴尬的难以忍受,二人一转身,她就将脸埋入巴勒珠尔怀中。
  “太…太丢人了…”
  蚊子似的闷声传入巴勒珠尔耳中,原还有些尴尬的他瞬间轻笑出声,得来渥西珲轻柔的一拳。
  他强压着嘴角,安慰道:“没事,她们许是以为自己瞧错了,这黑灯瞎火的。”
  渥西珲闻言眼角一抽,这灯笼高挂的酒楼,这人怎么这般轻描淡写的说出那句黑灯瞎火的。
  她闭了闭眼,深吸口气,全当增长阅历罢了,拉着巴勒珠尔走下楼。
  一到门口,乾隆的贴身侍卫便上前恭敬笑道。
  “请公主台吉安,万岁爷派臣护送公主回宫。”
  渥西珲闻言微颔首,察觉到巴勒珠尔有些不太高涨的情绪,她挠了挠他的手心,朝他眨眨眼。
  巴勒珠尔顿时笑开,不舍的回握她柔软细腻的手,将人送上马车。
  随即他翻身上马,一路跟在后头,等她的马车入了紫禁城门,才转身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