渥西珲坐车坐的有些闷,便掀开帘子将脸伸出去透透气,苏勒骑着马跟在马车旁,看她眉头紧皱的,似是有些不舒服。
  环顾了四周看到前头的风景似乎不错,便朝骑马靠近马车朝乾隆提议道。
  “老爷,看前头的风景不错,坐了这么久马车也累了,不如下来走走?”
  乾隆闻言心中狐疑,这小子从出巡开始就不出头不抢功的,怎么今日还提议起来了。
  随即心思一转,看向一旁的渥西珲,见她神色有些不对劲,又联想到方才她似是掀帘透气了,心中微动,这小子也算用心。
  他假意掀开帘子往外头瞧了两眼一展扇子道:“美景确实不可辜负,你们陪着我下去走走吧。”
  就这样,众人漫步在这片有山有水有树林的小路上,乾隆抬头一瞧,空中乌云密布的,幽默风趣地朝一旁的渥西珲道。
  “渥西珲,你说要不要去拿一座楼,没瓦没砖头,水在楼顶上,人在楼下走啊?”
  渥西珲在美景里心情舒适着,也乐的配合她阿玛这番忽如其来的字谜趣味。
  “是那个头上一张纸,身子一根棍,收起一把剑,撑起一个圆吗?”
  晴儿也来了性质:“还有那座亭,没按门和窗,柱子当中立,四方任它行。”
  紫薇也道:“老爷,您是要那个出门就展翅,回家把翅收,拍拍它的头,眼泪不住流吗?”
  只有小燕子依旧不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迷,尔康永琪相视一笑就去拿那个谜底了,苏勒傅隆安也不动声色的移到二人身后。
  正巧前方有座亭子,天公不作美,伞刚拿来还没走到那座亭子就下起了磅礴大雨。
  苏勒傅隆安下意识便支起胳膊为渥西珲晴儿挡雨,乾隆也顾不得那么多,撑起伞就拉过渥西珲。
  渥西珲进了乾隆伞下见晴儿也和傅隆安撑好伞心中微定,却见方才为自己遮雨的人此刻还淋在雨中。
  她一时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一把拉住他的手让他挤进伞中,随后顺着乾隆的力道往亭子里走。
  苏勒也没什么旖旎的心思,他被拉进伞中只怔愣了一下就微侧着身子边跑边给渥西珲挡住侧边的雨。
  乾隆的伞也大部分的倾向渥西珲的方向,后头的傅恒见他如此便快步上前替他遮伞。
  他要是因着给渥西珲撑伞得了风寒,那些言官的唾沫星子不得淹了渥西珲啊。
  进了亭子,苏勒大半个身子都湿了,他整个人都淋了雨,连辫子下端都湿了。
  那边的傅隆安晴儿二人凑的近,一把伞遮住了两个人,傅隆安护着晴儿虽也淋了些雨但也不多。
  乾隆渥西珲除了衣摆处有些湿,其他地方一点事也没有。
  渥西珲看着苏勒几乎湿透的模样眉心微拧,眼含担忧,她从怀中掏出绣着牡丹的手帕递给他。
  “快擦擦吧,虽没什么用,但好歹舒坦些。”
  苏勒生怕她后悔似的急忙接过手帕,朝她道谢后背过身假意擦了几下便珍重的放入怀中,转身不好意思的看着渥西珲。
  “这帕子属下用了有些脏,便不还给小姐了。”
  渥西珲也不在意,一个帕子罢了,他要便给他就是,乾隆却是不爽的上下打量了他好几次。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看他护渥西珲也算有功,懒得与他计较。
  众人都进了亭子,只有班杰明还在外头的石头上独坐着淋雨,小燕子焦急地朝他喊着话。
  永琪撑了一把伞前去接他:“你在干什么,怎么不进去避雨?”
  班杰明神色落寞地瞧着前方雨帘密集的天空:“我在等雨停。”
  “这种骤雨来的快走的也快,雨停了水边就会有彩虹,我在等那道彩虹。”
  永琪把伞递给他道:“那你等你的彩虹吧,这伞给你。”
  班杰明却不接,他心中对那天的水鬼一事还是有些介怀伤心道。
  “我不用,你拿走吧,我们洋鬼子是不怕雨淋的。”
  永琪也有些气急,撑起伞便回去了:“他在等彩虹,说雨停了水边一定有彩虹。”
  乾隆却是十分欣赏理解:“画家就是这样的,说不定还真能等到彩虹呢。”
  渥西珲也很欣赏这样的想法,在雨中等彩虹。
  这样不顾一切又荒唐的想法。即便他可能有些自己的情绪,但依旧很富有诗意。
  果然,雨停后密布的乌云被风吹散了,清风拂过传来一阵混着泥土的青草香。
  蜻蜓缓缓落在丛林里捕食,天边也出现了一道彩虹。
  小燕子兴奋的朝班杰明喊着彩虹出来了。
  班杰明却将这片彩虹留给大家欣赏,自己去马车上换衣服了。
  乾隆也看出他们或许有些矛盾,却不以为意。
  看着这样的天空倒是诗意大发,点名纪晓岚让他作诗一首。
  这样的美景他也很少见,得了乾隆的吩咐也不推脱,同乾隆一起作着诗。
  渥西珲许久没有见过雨后彩虹了,这种景象仿佛天然地就带着治愈人心的功能。
  她看着那道彩虹眼中仿佛有无尽的星星闪着光亮,笑意铺满脸颊。
  带着嘴角上扬,露出几颗白牙,如同雨后的彩虹一般,让人治愈温暖。
  众人看彩虹的目光都被她的笑颜吸引去了。
  更别提本就没在看彩虹的苏勒,他看着渥西珲眼中的爱恋根本无处可逃。
  这头永琪也察觉到了班杰明的不对劲,追了上去找他谈了许久。
  随后又回来拉着小燕子到另一个地方聊了许久。
  夜里用膳时渥西珲看着三人不同寻常的神色眉梢微动,细看发现小燕子的表情又带有一丝羞意。
  她与晴儿对视一眼,夜里到了榻上,晴儿望着天花板道。
  “渥西珲,你说,永琪是对小燕子表明心迹了吗?”
  渥西珲微微点头:“应该是,也许是吧。”
  晴儿神色有些不解。
  “可是他们是名义上的兄妹啊,怎么能在一起呢?皇上要怎么指婚呢?”
  渥西珲道:“正因为此,如果他们真的互通心意了,我倒是有些欣赏他们。”
  “明明知晓这条路会有多难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