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刚用了午膳，此刻正在御书房批奏折。
听到琪贝勒府有人来报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以为是来报喜的，神色淡然的让人进来。
谁知那人慌慌张张的，一进来就跪地，乾隆见他这模样，眼皮一跳。
“万岁爷，五…琪贝勒，贝勒福晋，薨了。”
乾隆瞳孔猛缩，握紧手中的朱笔，死死地盯着他。
“你说什么？谁薨了？”
那人颤着身子跪着，语气颤抖：“琪贝勒和贝勒福晋，午时下人发现不对。”
“进去时，二人双双倒在血泊中，胸口都有一个血洞，二人交握的手中有一把匕首。”
乾隆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他紧闭双眼，左手紧握龙椅把手上的龙头，隐隐泛白。
半晌后，他平复好心绪，睁开的眼中带了些疲倦和血丝，哑声道。
“此事不可外传，吩咐刑部尚书调查，明日早朝前给朕答复。”
“李玉，派人告诉一声和敬公主，让她同晴儿缓缓告诉老佛爷。”
“摆驾永和宫。”
愉妃满目惊疑，泪珠爬满眼眶，她瞬间跌落在软榻上，摇着头不敢置信道。
“怎么会呢？怎么会…永琪…怎么会薨了呢？不可能，皇上，您带我去瞧瞧吧。”
乾隆拒绝不了，他也想去瞧瞧，他将她揽入怀中，轻声安慰。
随后一辆低调简单的马车驶出紫禁城，缓缓停在琪贝勒府。
乾隆扶着憔悴不堪的愉妃下来，昨日还满目的红，今日里头便挂了白。
正堂摆着两口楠木棺，还未来得及上盖，愉妃看着毫无生气的永琪双眼一黑，晕了过去。
乾隆一把抱起着她软绵绵的身子，深邃的眼神缓慢的划过二人的脸庞。
留下一句话，便抱着人回了宫：“替朕同愉妃上炷香。”
不说愉妃醒后抱着乾隆一番痛哭流涕，心绪跌宕起伏间，彻底昏迷，太医轮番守候。
这边渥西珲接到消息也满目震惊，她以为自己听错了，还重复问了句。
最后得知却是永琪小燕子，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复杂难辨。
她平复了会儿心绪，神色复杂地朝一旁的安嬷嬷道。
“嬷嬷拿上我往日写的经书，咱们一同去趟慈宁宫吧。”
她悄悄的到慈宁宫偏殿，吩咐人别惊动老佛爷。
恰巧老佛爷这会儿正午歇，晴儿也在偏殿绣嫁衣。
此刻见到渥西珲还有些惊喜，老佛爷这些日子拘着她。
渥西珲也忙，所以她们也许久未见了。
晴儿见她情绪似乎不太高涨，脸上的笑也淡了些，心中也有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渥西珲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声音有些干涩。
“晴儿，五哥和小燕子，薨了。”
晴儿噌的站起来，瞪大眼睛：“什么？”
渥西珲立刻将人拉着坐下，竖起食指指了指正殿。
晴儿还是有些不敢置信：“怎么会呢？昨日还好好的。”
渥西珲把自己的猜测告诉她：“我想，应该是小燕子所为吧。”
“哥哥因为被新婚郎君的阿玛下了千顶鹤，自己却好好的和他活着。”
“一时想不开，陷入了心魔，便在新婚夜动了手。”
晴儿惊的嘴巴都张开了：“可…可，可这也太疯魔了些，可怜五阿哥。”
渥西珲却不同意道：“他有甚好可怜的，可怜的是阿玛和愉妃娘娘。”
“为着个弃他们于不顾的儿子，伤心伤神。”
晴儿顿觉有理，她轻叹一声，眉头微拧：“老佛爷这儿怎么办呢？”
渥西珲也头疼，她心疼老佛爷，一把年纪还要为着不孝子孙伤心。
“咱们缓缓的说吧，玛嬷经历了那么多，能接受的。”
晴儿：“也只能如此了。”
正说着，双喜来报：“公主，老佛爷醒了，正找您呢。”
晴儿微颔首：“嗯，我知晓了。”
二人对视一眼，渥西珲叮嘱晴儿：“你记得备些经书。”
晴儿点点头，吩咐了双喜一句，二人重新收拾好表情，这才往外头走去。
老佛爷看到渥西珲还有些惊讶，拉过她的手浅笑。
“今日怎的有空来慈宁宫了？塞娅的事都安排妥当了吗？”
渥西珲顺着她的力道笑着坐在她身边，依偎着。
“还有些琐碎的事没安排好，今日有些空闲，便来给玛嬷请安了。”
晴儿也被老佛爷拉着坐下，她关心道：“老佛爷今日怎么这么早便午歇好了？”
老佛爷轻叹一声：“不知为何，今日总觉得心砰砰跳，好似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
“方才躺着也迷迷糊糊地做了许多零碎的噩梦，头也疼了些。”
二人脸上的笑意一僵，老佛爷敏锐地发现，她眼皮一跳。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渥西珲苦笑一声：“什么都瞒不过玛嬷的眼，孙女确有事要说，还请玛嬷屏退左右。”
老佛爷手一挥，桂嬷嬷就带着人退了下去，渥西珲这才握着老佛爷的手，缓声道。
“玛嬷您先平静一下心绪，接下来也别太激动。”
半晌后，轻柔的声音在空旷的寝殿响起：“今日阿玛遣人来报……”
老佛爷神色平静地听着，随后微闭双眼，在渥西珲晴儿担忧的目光下，平息了半刻。
眼尾滑下一串泪珠，顺着不太明显的鱼尾纹，滑落腮边。
渥西珲拿起帕子替她轻擦，晴儿担忧地唤了句：“老佛爷。”
老佛爷这才睁开眼睛，有些微红，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你们随我一起去趟慈宁宫的佛堂吧，为那两个孩子祈祈福，来日投个好人家。”
二人皆低声应是，扶着她有些蹒跚的步伐一步步往小佛堂走去。
小门一关，里头只剩些红烛发出来微弱的光亮，只够看清蒲团和佛像的位置。
二人扶着老佛爷跪下，这才缓缓跪在她两侧的蒲团上。
手捻着长串的佛珠，眼眸微闭，轻柔干净的佛经从她们口中缓缓流出。
许久后，她们才起身，渥西珲拿起放在地上的佛经递给老佛爷晴儿。
二人都默契的接过，用佛香的烛火点燃，三人围着火盆边念佛经边烧。
“不论前世，愿你来世，幸福，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