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这几日气氛莫名的紧张,宫女太监大臣们都夹紧尾巴做人。
  慈宁宫长春宫永和宫连着如素了整整七日,说是礼佛应食素。
  敏锐的人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做事小心翼翼,生怕惹了祸。
  今日是永琪头七,渥西珲永琮晴儿在傅隆安,巴勒珠尔的护送下到了琪贝勒府。
  这事不能外传,傅隆安和巴勒珠尔和永琪都是一同长大的,这才能一道护着来。
  五人皆着素净的衣裳,进到贝勒府就放下一直端着的笑。
  从渥西珲开始,轮流肃着脸上前上香,她心中是有些难过的。
  五哥儿时对她也颇为宠爱,有什么好吃好玩的都喜欢带给自己。
  后来是怎么疏远了,她也不知道,只是有些难过。
  晴儿三人也是,她们几个从小一起长大,即便没那般亲近,但到底有些情谊。
  如今阴阳两隔,脑中剩下的都是那些他为人和善的画面。
  渥西珲晴儿看着永琪的排位,脑海中浮现他温柔的微笑,眼眶一酸,眼泪猝不及防的落下。
  大抵都是这样吧,人在世时即便做过许多错事,只要不伤天害理。
  死后回忆起来,大都是美好的画面吧,也想不起苛责的话,只盼他早日投胎。
  傅隆安也有些难过,永琪儿时时常跟在他身后喊着表哥,央着自己陪他玩。
  上次见面还笑意盈盈地让他来喝自己的喜酒,后来忽然有着急的事要处理,这才没到。
  谁知再见,已是阴阳两隔。
  巴勒珠尔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前些日子还想着收拾他一番。
  吃了熊心豹子胆,带着人去威胁渥西珲。
  他当时真的气的牙痒痒,想往死里揍他,让他清醒些。
  如今他也为自己的错事,自负了后果,却是这样大的后果。
  他想,还是有些难过的,毕竟也是从小认识的。
  永琮心中只有些物是人非的感慨,毕竟他自小长于乾清宫长春宫。
  乾隆为了保护年幼的他,旁人不许轻易见的。
  因此对后宫中的人,除了傅恒的几个孩子,巴勒珠尔还有渥西珲晴儿,没人能同他一起玩耍了。
  他见阿姐有些难过,想要安慰安慰,却不合时宜。
  等上了马车,他递给渥西珲一颗饴糖,朝他眯眼笑笑。
  渥西珲颇觉暖心,温婉的轻笑,摸了摸他光秃秃的额头。
  巴勒珠尔见状有些眼红,也想着让他开怀些,也从兜里掏出一颗饴糖。
  他学着永琮那般,亮着眼睛递给她。
  渥西珲欣然接过,却见他学着永琮那般对着自己笑眯眯的。
  虽然他长的很好看,但这样的表情,小孩做出来很可爱。
  他…做出来就有些,傻…憨厚。
  渥西珲也确实被他逗得开怀了些,眉眼也弯了起来。
  巴勒珠尔见状才松了口气,尽管有些失落,公主没有摸他的头。
  但是公主开怀了,笑了,便足够了。
  晴儿也有些心情惆怅,满心感慨,傅隆安自是发现了。
  他不善言语,只借着披风的遮挡,握住了她有些微凉的手,略微摩挲。
  晴儿被一只温暖干燥的手握住,转头看到他眼中的安慰担心。
  心中一暖,朝他莞尔,也回握住他的手,不动声色的朝他坐的近了些。
  ………
  头七过了,愉妃也回过神,不再伤怀,虽时而还是望着殿门发呆。
  但总算不日日以泪洗面了,许是乾隆时常来陪着,二人感情也有些升温。
  令妃却有些难过失落,她不知原因,只知道乾隆这些日子整日陪着愉妃。
  已许久没来延禧宫了,她也许久没有见到他了。
  乾隆今日又去了永和宫,二人前几日虽都宿在一块儿。
  但因着永琪头七,他们虽有些生理反应,却依旧没任何动作。
  今儿许是二人都看开了,相触的眼神都带了些火光。
  一夜红浪翻滚,直至子时三刻才歇下,乾隆看着愉妃潮红的面色心中一片餍足。
  皇后慵懒的坐在软榻上,翻着敬事房的起居录。
  她眉梢微挑,有些讶然:“这几日竟都是愉妃侍寝。”
  不知想到什么,轻笑一声:“这令妃的恩宠,不同以往了啊。”
  容嬷嬷在一旁赔笑着:“万岁爷许是因那小燕子的事,迁怒了令妃吧。”
  皇后可不管这么多,只要令妃不盛宠,她就开心。
  手一挥,如水的赏赐进了永和宫。
  忽然想到什么,她猛地坐起身子,手一拍大腿。
  “诶呀!再过小半月便是和敬的生辰了,咱们生辰礼还未准备呢。”
  “也不知今年皇上老佛爷打算怎么办,走,咱们去慈宁宫打探一下。”
  老佛爷有些诧异的看着兴冲冲赶来的皇后,这不早不晚的时间,皇后怎么来了。
  “今儿怎么有空来哀家这儿了?”
  皇后给老佛爷行了个礼,这才浅笑道。
  “这不是再过些日子便是和敬生辰了吗?臣妾不知准备什么礼物。”
  “往年老佛爷备下的礼,和敬最是喜爱,这不想着来请老佛爷拿个主意。”
  老佛爷笑嗔她一眼:“自个儿想着去吧。”
  “哀家这礼,准备了小半年,哪儿能这就让你知晓了。”
  皇后讪笑着:“老佛爷,那您给臣妾透透底,今年和敬的生辰,打算怎么办?”
  这倒是将老佛爷难住了,这事她也不知,笑着摇头。
  “这事哀家也不知,皇帝出巡前告诉哀家,说这回他要亲自替渥西珲操持。”
  皇后闻言却是有些担心,这皇上没办过这样的宴会,别搞砸了才是。
  往年都是老佛爷晴儿和自己操持的,皇上时不时出个主意。
  乾隆虽然没操持过这样的宴会,可他有一群得力的手下啊。
  礼部尚书,傅恒二人这些日子频繁出入乾清宫。
  外头大臣还猜测是不是要立太子了,日日明里暗里试探二人口风。
  二人实在扰不胜扰,连着几日上朝时黑着脸,府中也紧闭大门。
  说了不是立太子,是给公主过生辰,这些老狐狸死活不信。
  不信便罢了,还要以为二人藏私,来日争个从龙之功。
  哪有为了公主过生辰,调动礼部和他这个内阁大学士的。
  便是立后,也没这般夸张的,皇上还日日操持着,除了批奏折便是宣二人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