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昨儿个夜里,乾隆带着渥西珲永琮皇后永基到慈宁宫一同守岁迎新年。
老佛爷也因着夜里要守岁,午歇多睡了会儿,此刻也精神奕奕的。
几人就这样闲聊着,永琮也陪着永基在一旁玩孔明锁。
老佛爷略有些伤感的看着晴儿,拉着她的手不舍道。
“过了年便要出嫁了,这是你在宫中过的最后一个年了吧,往后便是在富察府了。”
言罢还不忘瞪乾隆一眼,乾隆心虚的挠挠头,轻咳。
“老佛爷,您若是不舍,那往后每年就将她们两口子传入宫和咱们一道守岁。”
又看向一旁浅笑的渥西珲:“反正将来渥西珲出降了,也定是要入宫陪朕守岁的。”
老佛爷闻言没好气道:“若真是这般,旁人该说闲话了。”
晴儿依着老佛爷的肩膀轻声道:“老佛爷,您放心,晴儿往后有事没事便入宫向您请安,您别嫌晴儿烦便好。”
老佛爷慈爱的拍拍她的手:“我巴不得呢,便是日日回来,我都开心得很。”
听乾隆说到这个,渥西珲忽然想起宫外独自守岁的人,眼中闪过一抹心疼。
往年他都是入宫一同守岁的,今年因着他们的事,倒不好再叫他入宫了。
闲聊间,李玉瞧着天色入内行礼道:“各位主子,子时快到了,外头的爆竹也备下了。”
乾隆闻言笑着抚老佛爷起身,带着一家子到慈宁宫宫门。
爆竹被宫人绑在宫门的屋檐上,乾隆接过长长的烛火,时辰一到,便点燃爆竹。
渥西珲眯着眼睛身子稍稍往后倾,橙红色的火光映照在她面上。
她眼中带着泛滥的笑意,身上的一席正红色旗装,腮边是雪白的兔毛,纯净明艳相照应,夺目极了。
她看着喜庆的炮竹,心中倒是有些挂念巴勒珠尔了,也不知他在宫外可觉得孤寂否。
巴勒珠尔用了晚膳后便在书房里抄写东西。
他神色宁静,忽明忽暗的烛火照耀在他力挺的五官上,添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安静。
他知晓渥西珲喜欢佛经,现下闲来无事,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他实在想见她。
静不下心,便临时起意到书房抄写佛经,写着写着,心倒是静下来了。
只脑子里环绕着的,都是她的一颦一笑,笔下的佛经也变成了画。
每一处落笔,都是对她无尽的思念。
小厮来报子时到,渥西珲的音容笑貌也跃然纸上,回神后,盯着纸上的人,忽而轻笑。
佛祖都不能阻挡她在自己脑中的地方,便是心静了,也只有心静了。
他裹了裹墨狐披风,浅笑着到府门点燃爆竹,忽而双手合十,低声诚恳默念。
“爆竹声中一岁除,愿她新的一年,能平安如意,喜笑绵延。”
“也愿我能在新的一年,心想事成,早日成婚。”
………
翌日家家户户早早便起了,渥西珲也因着昨夜的心疼。
经过乾隆的同意后,今儿个一早便吩咐人让巴勒珠尔入宫过年了。
反正夜里宫中有宫宴,不过早些到,也无妨。
宫人到台吉府时,巴勒珠尔正在院子里练武,忽然见到渥西珲身边的人,满眼诧异。
那人拱手道:“禀台吉,公主邀您入宫过年。”
巴勒珠尔闻言原还呆愣的神色瞬间变得雀跃,嘴角都笑开了。
他一下就丢下手中的剑,朝那人道:“等着,我换身衣裳就来。”
话音刚落,那人就只见到他跑走时路过的一阵风,嘴角微抽,这位台吉,还真是风风火火的。
巴勒珠尔极快的擦拭了一下出了些薄汗的身子。
随意挑了一件正红色的衣袍套上,揽镜自照了一番。
刚要踏出房门,想起什么似的,转头取了个红色牡丹荷包,往里头筐筐装了些银子,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去。
入了宫,一路遇见几位小格格小阿哥身后跟着乳母嬷嬷四处跑着。
一瞧见他便一窝蜂上前,闪着亮晶晶的大眼,奶声奶气道。
“哥哥过年好,恭喜发财。”
恭喜发财后面那句巴勒珠尔自是知晓的,红封拿来嘛。
没有红封,他笑着从荷包里掏出一把银子,挨个分给几位皇子皇女,温声道。
“格格阿哥们也过年好。”
送了红封,纵使心中再急着去长春宫,也没忘了先去趟慈宁宫。
“巴勒珠尔给老佛爷拜年,老佛爷过年好,祝您万事如意,吉祥高照。”
老佛爷满眼慈爱的看着一身红衣的巴勒珠尔,连声道好。
她上了年纪,就爱看这些子孙们穿的喜庆些,慈爱的朝他招招手。
从桂嬷嬷手中接过一个红封,放在他的手心:“过年好,也祝你吉祥如意,心想事成。”
那句心想事成,又对上老佛爷盛满笑意的眼神,他嘴角的笑容又放大了几分。
“谢老佛爷,借您吉言。”
老佛爷笑着打趣的瞧了他一眼,他又转头朝一旁坐着的晴儿道。
“给和嘉公主拜年,祝您幸福美满,花好月圆。”
一番祝福的话说的晴儿耳根都红了,笑着递给他一个红封。
“多谢你,也祝你万事顺意,福寿安康。”
巴勒珠尔笑着接过红封,老佛爷看着他急切的眼神,打趣道。
“好了,也不拦着你了,去给皇帝拜年吧。”
巴勒珠尔也不扭捏,大方的朝老佛爷道谢后便快步往乾清宫的方向去。
乾隆正带着永琮写对联呢,见他来了,只浅笑着抬眼看了他一眼。
“巴勒珠尔给皇上拜年,祝您万寿无疆,国运昌隆。”
“给七阿哥拜年,祝您事事胜意,康宁富贵。”
乾隆笑着接过李玉递来的红封,递给他:“过年好,也祝你平安喜乐,事事顺遂。”
巴勒珠尔忙双手接过,永琮也上前向他拜年,他也从荷包里掏出一把碎银子放进永琮的小荷包里,装的鼓囊囊的。
这不拘小节的模样看的乾隆直发笑,见他眉眼间藏不住的迫不及待。
乾隆眉梢一挑,坏心思的不说话,巴勒珠尔等不及,讪笑的拱手道。
“皇上,那个,臣去长春宫了?可以吗?”
乾隆憋着笑,面上装严肃的模样看的巴勒珠尔心一跳,刚要开口,乾隆顿时破功,笑道。
“去吧去吧,本就是渥西珲邀你入宫过年的,别让她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