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二十五年十月十五。
永和宫愉妃临产,宫人忙忙碌碌,愉妃时不时的低呼传出寝房。
乾隆拧眉坐在外头的太师椅上,手捻着佛珠,眼中带着担忧。
皇后在一旁低声安慰,时不时指挥宫人,永和宫许久未有这样的喜事,难免有些慌乱。
渥西珲也赶去了慈宁宫,陪着老佛爷在小佛堂祈福。
今年老佛爷白发人送黑发人送走了三位故人,纵使她已经经历了许多风雨,也不免有些伤怀。
那段时间,晴儿身子重不能常入宫,渥西珲担心她伤怀,只差住在慈宁宫里了。
愉妃虽是二胎,但许久未曾生育,此番一直到酉时才有宫人来慈宁宫佛堂前报。
“禀老佛爷和敬公主,愉妃娘娘顺利诞下十五阿哥,母子平安。”
二人顿时神色一喜,老佛爷连道三声好,又拜了拜佛,道了句:“佛祖保佑。”
渥西珲满面笑意的将老佛爷扶起来,轻声恭贺:“孙女恭喜老佛爷喜得麟孙。”
老佛爷满面笑意,拉着渥西珲就往永和宫去了。
到了永和宫,里头也喜气洋洋着,老佛爷带着渥西珲先是看了眼愉妃,才去瞧新出炉的十五阿哥。
乾隆也满面笑意的打量着乳母怀里的小阿哥,见二人来了,忙招呼她们来瞧。
老佛爷满目慈爱的逗弄了会儿小阿哥,眉梢都带了喜意。
渥西珲也极喜爱这个小弟弟,他的出生,似乎扫荡了宫中接连几月的灰暗,迎来了一抹阳光。
重要的是,让老佛爷乾隆开怀了许多,不再因为那些事伤怀了。
几人又逗弄了会儿,小阿哥秀气的打了个哈欠,小手一抓,正巧抓住了渥西珲抚摸他腮边的细手。
渥西珲神色一软,嘴角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天色也暗了,祖孙三人也散去了。
渥西珲搭着冬青的手步子稳健的走在御花园里,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眉梢微挑。
到了长春宫,她才开口:“说吧,想问什么?”
冬青朝她讪笑一声,不好意思道:“奴婢不解,愉妃娘娘如今颇受圣宠。”
“如今诞下一子,是否会…”
话音未落便被渥西珲打断,她神色平静道:“不会。”
“愉妃娘娘经过五哥一事,早已一心向佛,如今即便诞下一子,也早已无争之心。”
“更别提,如今永琮已长成,阿玛亲自扶养着长大的,又是嫡子。”
“除非他脑子被雷劈了造反,否则定是无人能越过他去的。”
冬青被她一番话说得如同醍醐灌顶,朝渥西珲屈膝道。
“原是如此,谢公主解疑。”
到了殿内,张喜捧着一封信来,躬身笑道:“公主,台吉来信。”
渥西珲闻言顿时嘴角微扬,接过张喜手中的信封放好。
沐浴完后让人都退了下去,自己坐在烛火前逐字逐句的看着。
“禀公主,今日是巴勒珠尔想当你额驸的第好多好多天,也是想让你做我的阿乌盖的第好多好多天。”
“今日咱们大锉沙俄军,听阿桂将军说,不久咱们就能回京了。”
“我有好好听你的话,没有受伤,一点也没有,就是有点想你了。”
“巴图编的辫子极丑,比不上你的一点点,等回京了,你再替我编发好不好呀?”
“我这回立了功,阿桂将军说,要褒奖我的,让我想想要求什么,他替我说情。”
“我还能求什么呢?满心满眼所求不过一个事罢了。”
“说了这么多,就是想说,我好想你啊渥西珲,你呢,想不想我。”
“我发现,比起保家卫国,我还是更喜欢在你身边,保护你。”
渥西珲看着看着眼眶就红了,她将信纸仔细叠好,珍重的放在梳妆镜前的一个盒子里。
她打开窗看着外头的圆月,眼中的想念满的都要溢出来了。
远在天边的巴勒珠尔也在军营的篝火前,满目思念的望着同一抹圆月。
细数下来,她们已经两个月十七日未见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现下已经231个秋了。
良久,渥西珲站在窗前轻叹声,拢了拢披风,低声轻语。
“想了呢。”
日子一日一日的过着,渥西珲慈宁宫和嘉公主府两头跑着,也忙了起来。
老佛爷担心晴儿,又不好出宫,便让渥西珲时不时出宫探望。
渥西珲自个儿也担心,接了这个活儿自然欣然前往。
晴儿如今已经八个月了,肚子鼓鼓的,她腰又纤细,走两步都看的渥西珲眼皮直跳。
她忙止住前来接她的晴儿,搭着冬青的手快步朝她走去。
“怎么样这些日子?累不累,孩子乖不乖,闹不闹你。”
这熟悉的话语说的晴儿眉眼一弯,顿时笑出声,她对上渥西珲满眼不解的模样浅笑道。
“你方才这些话啊,是珊林日日下了值回府就同我说的。”
“你们真不愧是表兄妹,话术都是一样的。”
渥西珲笑嗔了她一眼,扶着她往里头慢步。
“还不是关心你,老佛爷在宫中也日日要问的,她出不了宫,心中担忧着呢。”
言罢微顿,想起什么似的,眼中一亮,看向晴儿。
“晴儿,不如你进宫待产吧?我去同阿玛说,你在宫里,咱们都放心些。”
晴儿闻言轻摇头:“如此不合规矩,再者,珊林入不了深宫,他不在我身边,我心中忐忑的紧。”
渥西珲只好作罢,扶着她坐定后,看向后头的一位嬷嬷同晴儿介绍。
“这是老佛爷为你找的嬷嬷,服侍了宫里许多待产的娘娘。”
“嬷嬷经验丰富,有她在,咱们也能安心些。”
晴儿闻言顿时轻笑道:“如此最好不过了。”
那嬷嬷也神色恭敬的上前行礼:“奴婢林氏给和嘉公主请安,公主万福。”
晴儿浅笑着朝她温婉道:“嬷嬷免礼,这些日子有劳嬷嬷了,有嬷嬷在,我也安心不少。”
那嬷嬷也不拿大,忙道不敢。
渥西珲又坐了会儿,等傅隆安下了值用了晚膳才回宫。
傅隆安送了她回来,坐在晴儿身旁替她揉腰,又端了热水给她泡脚。
自从晴儿怀孕后,他便日日如此,生怕晴儿哪里不舒坦了。
做完这些后,他边替晴儿按摩脚边轻声道。
“这些日子多亏了渥西珲在我上值时到府里来,有她在,我放心不少。”
“皇上说,你如今身子重,给我放假,让我好好陪陪你。”
二人相视一笑,满是柔情。
渥西珲一到宫中,就碰上了来找她的李玉,对上她不解的目光,李玉满脸喜色道。
“禀公主,大军已启程回朝,沙俄已退至边境。”
渥西珲顿时神色一喜,连道了几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