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林眼眸缩了又缩。
“那你呢?”
声音沙哑地不像话,像是指尖摩擦砂纸的刺耳。
陆贝贝抿抿唇,对着男人轻笑。
“我会过得很好。”
视线模糊,她只能看清男人的轮廓。
“以陆家的势力,想和我联姻的人很多,虽然没有感情,但豪门都是如此,谁也逃不过,这没什么的,不是你,是谁都无所谓。”
“一人一生也可以。”
两句话说完。
转过身,她的肩膀一颤一颤的,泪水簌簌落下。
“你说的对,做的也对,我们...我们不能...不能这么自私,不考虑任何人,我不能享受所有人的爱,却不为他们考虑。”
杨林闭了闭眼,仰起头看着白色的天花板。
“你会忘了我吗?”
“不会,我这一辈子都忘不了你。”转过身,抹了一把眼泪,直视着他的眼睛,“我从不后悔喜欢你,也不怪你的决定,我会带着对你爱,生活的很好。”
杨林抬手抚上她的脸颊。
“我也忘不了你。”
陆贝贝点点头。
“嗯,你以后要幸福,也要平安。”
杨林隔着雾气看着她扬起的唇角,也勾了勾唇。
她变了。
初见她时肆意张扬的,喜欢就要得到。
大胆表白,不遮掩。
现在她只要他平安幸福。
她选择成全。
她没变。
爱他的心没变。
从来都是直言面对问题,解决问题,从不拖泥带水。
不像他,矛盾的个体。
喜欢的时候,没她绝对。
放手的时候,没有直面解释的勇气,顾虑太多,选择躲避,其实他当初实说,她也会理解的。
害了她,也害了自己。
一切解释清楚,她没有抱怨,没有责怪。
只因她爱他,爱的纯粹,不掺杂一点杂质。
自己爱她,却顾虑太多。
从始至终,都是如此。
他配不上她的纯碎。
心口满是苦涩,想出声挽留,说点好听的,或是承诺的话。
又不知张口说什么。
爸爸一旦倒台。
陆杨两家一切都会被清算。
这才是妈妈同意大哥娶温婉的原因。
他们已经在做最后的退路。
朱军长的确是想办法保住他。
但他不想得到他的帮助。
受制于人,一生不自由。
从这个坑跳到另一坑,没什么区别。
不如以身殉国,死得其所。
为爸爸妈妈,为林家赎罪。
这是他的未来。
不是她的。
他要她过得好。
不要她在为自己殚精竭虑。
陆贝贝看着男人红的发赤的眼神,几次张开的口,最后什么也没说。
什么都了解。
她已知道男人的选择。
仰着头,吻了一下男人的唇瓣。
“宝宝,一定要活着。”
唇瓣柔软湿润的触觉很明显,仿佛能穿透皮肤直达灵魂,杨林迟疑一秒,化被动为主动,病房里唇齿相吻的水渍声,他吻地决绝,想要把所有的情感透过吻传送给她。
贝齿主动张开,热烈地回应她。
舌根吻地有些疼,呼吸急促,气息相融,病房内的消毒水味道很重,却远远达不到男人身上气息强烈。
陆贝贝尝到咸咸的味道。
睁开眼,一滴热泪落入。
眨眨眼,融入其中。
时间在此刻凝固。
杨林紧紧地拥抱着陆贝贝,额头抵住她的:"宝贝,我爱你,一定要幸福……”
放手,转过头去看向窗外,生怕再多停留一刻。
“回去吧,我答应你活着。”
陆贝贝看着杨林刀锋般的侧颜。
眼神复杂。
放下之前他给的银行卡。
吸了口气,毅然转身离开病房。
门关上,又开了。
朱密看着病房上的男人如雕塑一般,脊背挺着直,嘴唇紧抿,视线看着窗外,却没有任何聚焦。
掌下的床单满是褶皱。
旁边是张金卡。
朱密想安慰他一下。
手还没覆上去。
发白的手背已闯进被子。
—
陆野透过后视镜。
看着靠在车窗上的女人。
来得时候,她脸上是担忧,决绝,带着期待。
回去,却是如此空洞。
像是没有灵魂的躯壳。
她是陆贝贝。
家里最受宠的宝贝。
没吃过任何苦。
却在杨林这栽了跟头。
他想杀了杨林的心都有。
可不能。
他什么都不说。
杨林已经杀过自己无数次了。
贝贝没错,杨林也没错。
错的是林江清,杨司令,过段时间,他们就会改了称呼。
他向来不会安慰人。
最后还是张了口。
“贝贝,过去的就让过去吧。”
“嗯。”
“我们往前看。”
“嗯。”
“杨林,他也会往前看的。”
“小叔,答应我一件事。”
“嗯。”
“别怪他。”
“好。”
洛城街道。
陆野,“我送你回爸爸妈妈那,或是你住在我那也可以。”
“我回铂澜,以后我都住那里了。”
“贝贝,我想你回家更好。”
“那就是我的家。”
陆野想着,他和敬一都在铂澜,陈锋周蒙也在,能照料她,多看着她一点就好。
铂澜一楼。
陆贝贝进了主卧。
拉开床头柜抽屉。
又把那颗红宝石戴上。
握在掌心,侧身蜷缩在床上。
没有哭。
泪水早就流干了。
脑子都是雪花。
没有具体的情景。
像一场迟到的落幕。
—
第二天大清早。
陆野下楼敲门看陆贝贝。
就见她穿戴整齐地要出门。
笑着喊,“小叔。”
“贝贝,上楼吃早餐。”
楼上。
吃饭的间隙。
无视两人担忧的眼神。
主动开口,“我想把店名改成思月浓,我不准备卖那些衣服了,我和嘉嘉商量好了,二楼改成订做旗袍。”
“以后我只负责奢侈品采购,黄金回收,高级定制饰品。”
“一一,你帮我告诉刘医生,她是我最忠实的客户。”
“我最近就不回来住了,我打算住在店里,盯着装修。”
“开业,你们都得给我红包。”
陆野敬一对视一眼。
没说话。
思月浓。
以月表相思。
相思的谁,不言而喻。
她想忙碌起来。
就忙碌吧。
总比什么都不做强得多。
一个月后。
新的店铺装修完成,店内正式营业。
新老客户很多。
新招了两名员工。
军事内报。
杨姓驻地司令,涉嫌滥用职权,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一切职位,其妻林江清没收所有财产。
林氏破产。
继承人林砚尘与妻子温婉新开了一家科技公司。
取名林婉智能家居。
以我之姓,冠你之名。
陆贝贝听着嘉嘉的话。
微微一笑。
他们终于地位平等地在一起了。
他肯定是最开心的。
亲人幸福比自己幸福更有满足感。
这话她现在切身体会。
敬一和小叔要办婚礼。
她同样为他们开心。
他呢?
没有影响到他吗?
他现在在哪里?
在做什么?
他的伤好了吗?
朱密的父亲帮他了吗?
—
烨城。
军医院康复大厅。
一名身穿训练服的男人,正在做着人体向上。
细看。
他的小腿上一条长约10cm赤红的伤疤。
膝盖裹着的纱布,湿漉漉的。
站在一旁的医生举起大拇指。
“引体向上100多个,你这臂力无人能及,够了,停下吧,朱军长和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