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了。
他们之间再无可能。
他寻找到新的幸福了。
她应该为他感到高兴。
他没有离开他最爱的工作。
有人护着他,挺好的。
上楼,放下东西,没等敬一回来。
她转身回到一楼。
输入密码19991008。
屋内和他离开时一样,黑灰色基调,餐桌上照样摆着两副碗筷,一副她的,一副他的,她的座椅下有轻微的划痕,他的没有。
衣橱内他的西装,睡衣都在,鞋柜上还有他的灰色拖鞋,一尘不染。
陆贝贝瘫坐在沙发上,没有哭,也没有其他动作。
心里空落落地,不知道该做什么。
只知道,她珍藏了好久的东西,是别人的了。
再也回不来。
凌晨。
屋内有了声响。
洗衣机的轰鸣声,扫地机的哧哧声,洗抹布的流水声,整理衣橱的动静,刷马桶的声音......
凌晨五点,屋内的声音停了。
有人趴在餐桌上低头啜泣。
一只手垫在额头下。
另一只手放在心口,攥着那颗象征忠诚和爱的红宝石。
早上七点。
房门准时开启。
打包昨天订购的饰品,贴上标签。
对着电脑,开始画图。
画着画着,电脑上的图案,成了一个男人,锋利的下颌角,挺直的鼻梁,深邃的眉宇,推开电脑。
往楼上走。
张嘉嘉正在裁剪一块正红色的布。
陆贝贝眼神不自觉地落在上面,“给一一定制的敬酒服,布料到了。”
“嗯。”
拿起一角,放在手臂上。
“贝贝,你摸摸,纯植物手工布料,没有一点科技狠活,柔软垂坠性特别好。”
陆贝贝指腹捏了捏,面料上乘。
靠坐在对面休息的沙发上,怔怔地出神。
张嘉嘉看她一副没精神的样子。
放在手中的活,在她眼前摆摆手。
“怎么了?”
“昨晚没睡好。”
陆贝贝还在看那块布料。
“别馋了,我一共定了三块,给小婶做完,也给你做一身。”
陆贝贝收回视线。
惊讶地看着张嘉嘉,“我又不结婚,做这个干嘛?”
“现在不结,早晚能用上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都在给你张罗相亲呢。”
陆贝贝烦躁地站起身,走了一圈,手又摸上那块布。
“给我做一套吧。”
张嘉嘉,“嗯?”
“我准备接受相亲。”
张嘉嘉张大嘴巴,自己就是随口提一下,她不接受,家里也没人在意的,其实大家只是想让她转移注意力,不那么忙。
陆贝贝不想聊自己,转移了话题到张嘉嘉身上。
“你和我哥终于睡了,回来给你带了礼物,事事报备,你怎么还要离婚?”
张嘉嘉叹了口气,“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我倒是觉得有机会在一起就别想那么多,世事难料,很多时候,一个转身就再也看不见了。”
张嘉嘉知道她说的是自己。
揽着人肩膀。
“嗯,我记住了,中午一起吃饭,叫上小婶。”
—
三人约在一家烤鱼店。
腊月的洛城,格外冷。
吃烤鱼,最合适不过。
等菜的间隙,一名身穿西装的职业人和张嘉嘉打招呼。
“贝贝,这位是闻律师。”
趴在贝贝耳边,“专业的离婚律师,你要开始相亲,肯定要拟婚前协议,让她提前给你讲讲。”
陆贝贝点了点头。
闻溪落座。
陆贝贝脑中没有一点婚前协议的内容。
她想的只有一个男人。
“破坏军婚,会受到什么惩罚?”
闻溪面露难色,“陆小姐,我没做过这方面的研究,却知道军婚是向着军人的,军嫂不忠,要处两年以下有期徒刑。”
“破坏军婚者,更严重,军人要是存在出轨行为,也是要开除军籍的。”
“陆小姐,我真的不是很懂,这是我的名片,有其他需要再联系我。”
陆贝贝接下名片,放进包里。
敬一握住她的手。
张嘉嘉担忧地看着她,小心地问,“贝贝,你不会要...”
摇摇头,拍了拍敬一的手背。
“我不会的,我什么都不会做。”
凡是对他不利的行为,影响他形象的事,她都不会做。
昨晚,她真的想不顾一切地去找他。
看看他的伤怎么样了。
她怕控制不住,才让自己忙碌起来。
打扫卫生。
累到身体发软,脑子却是清醒的。
她再也见不到他。
他会抱着别人。
做他们曾经做过的事。
会亲切地喊别人老婆,对别人温柔体贴。
他的未来再不会有她。
早就流干的泪,还是冒了出来。
见到律师。
她下意识的行为,还是想如果他们之间还有一丝联系,等待两人的结果是什么?
她不是咨询。
她是给自己断掉一切的念想。
她不能打扰他。
她不能毁他最爱的事业。
—
陆贝贝的生活发生了一点变化。
她频繁出现在咖啡厅。
对面的男人,换了一个又一个,各个颜值姣好,家世不凡。
陆贝贝每次开场白。
“你好,我是陆贝贝。”
就没了话题。
对面的男人挑起话题,表现对她有了解的想法,她完全没兴致。
半个月后。
她结束这无聊的游戏。
临近年关,店里很忙,各类饰品供不应求,黄金上涨,出黄金的太多,每天往银行跑。
腊月底,工厂停产。
陆贝贝终于能休息一下。
却听说一事,大力牺牲了,她爱人受不了打击,孩子早产,住进监护室。
大力她知道,杨林的战友。
她想去探望一下。
又想到他可能也会去。
断了念头,给敬一一张银行卡。
直到这一刻,陆贝贝才明白那句话。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是有人替我们负重前行。
是杨林小叔,大力,千千万万的军人奋斗在祖国的第一线。
她为拥有过杨林这样的男人,而自豪。
他从不属于她。
她只求,他好。
—
朱军长的身体每况愈下,癌细胞已经侵犯他全身,瘦的皮包骨。
现在他离不开医院,朱密每天在他身边说一家四口的事。
谈乔阿姨,说沈世阳。
朱军长,“密密,都怪我,如果我早一点答应,他们都会没事的。”
“爸爸,都过去了,快过年了,他们会回来看我们的。”
朱军长历经沧桑的脸上难得笑了一下。
杨林给他掖了掖被角。
手机响了。
大力牺牲的消息让他愣在原地。
朱密听见了。
“去吧。”
看着又睡着的父亲。
“他会等到年后的。”
杨林坐车,赶往临城。
路过洛城。
看着熟悉的街道。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路边,生怕错过什么重要的人。
他看到一辆红色的保时捷上,下来一位穿着白色大衣身材高挑的女人。
车窗拉下,挺直的脊背探出头。
却在女人转身的一刻。
跌坐在后座。
他在想什么?
直到现在。
他才知道,即使他把她藏在内心深处。
想她的心早已漫布全身。
思念疯狂从心底发芽,长成藤蔓,缠住他身心,越缠越紧,紧到他无法呼吸,血液停滞。
抚上胸口。
那里很疼,比受伤疼得多。
前方路口。
陆贝贝身穿白色羽绒服,围着红围巾。
正在和敬一提着置办的年货,走在人行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