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江澹宁身子微微一颤,顺势依进萧叙宸怀里,慢慢将事情原委细细说了一遍。
虽说她的人设不是柔弱女子,但有时适当的柔弱是能引起男人怜惜的。
听完江澹宁的叙述,萧叙宸的眼神沉了下来。他拥着江澹宁的手臂微微收紧,却没有马上开口说话。
“苏含光,王侍妾以下犯上,谋害江良媛,迁居静思园。”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静思园在东宫西北角,是个偏僻冷清的院落,专用来安置犯错或失宠的妃妾,进去了,若无意外,此生便算与世隔绝了。
“是。”苏含光躬身应下,迅速带人出去了。
江澹宁心里一冷,萧叙宸既然下了这样的旨意,就表示他不会再查下去了,虽然她早就猜到了会是这么一个结果,但心中仍然觉得可悲。
萧叙宸抬手抚了抚江澹宁的发顶,动作声音都算温柔:“吓着了?”
江澹宁在他怀中轻轻摇头,声音闷闷的:“妾身只是不明白……妾身与她无冤无仇。”
“人心难测。”萧叙宸淡淡道,语气没什么起伏,“澹宁,此事到此为止,往后秋水居的用度往上提一等。”
这便是补偿了。江澹宁心中了然,不再追问,应道:“谢殿下。”
萧叙宸又安抚了她几句,见天色已晚,便道:“今夜孤还有政务要处理,你早些歇息,孤有时间再来看你。”说罢,便起身离去。
送走了太子,秋水居恢复了寂静。云栖关上门,回身低声道:“小主,现在是特殊时期,所以殿下才不继续查,小主莫要伤心。”前朝的情况云栖也是了解的,皇上随时都有驾崩的可能,这个时候太子后院那几位主要的嫔妃轻易动不得。
不用多猜,害小主的肯定是那几位中的一位。
“我有什么好伤心的?”江澹宁转过身,眼中并无云栖预想中的失落或怨怼,反倒清亮坦然,“意料之中的事情。”
“我本就没指望他能为了我大动干戈。”
王侍妾只是那些人推出来探路的。
江澹宁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带着冷意的笑:“至于幕后之人……来日方长。这笔账,我记下了。”
“去把冯顺叫进来。”
江澹宁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沉的暮色,庭院里已掌了灯,昏黄的光晕在寒风中摇曳。她声音平静,却透着寒意:“冯顺,你设法查一下这些日子王侍妾和哪些人有过接触,还有她家人这前后两个月和哪些人有来往。”
“隐蔽一些,别被人发现了。”
“奴才明白了。”
江澹宁这里出了问题这事并没有瞒着众人,很快后院的人就都知道了。
大家都没什么反应,对太子的处置结果也不意外,这个节骨眼上,谁都不想生出多余的事端。
“也不知道是谁,竟然选在这个时候动手。”陈照晚冷笑一声,只觉得那人蠢不可及,这个时候给殿下找事,即便殿下因为时机不对不处置,但也一定是记在了心里的。
翌日,萧叙宸处理完朝务,便去了春仁殿。
太子妃苏澜早已得了通传,在正殿门口恭迎。她身着杏黄色宫装,头戴攒珠金冠,仪态端方,见到萧叙宸,规规矩矩地福身行礼:“臣妾恭迎殿下。”
萧叙宸虚扶了一把,径直走入殿内,在主位坐下。宫人奉上热茶,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只留李嬷嬷在门口守着。
殿内一时静默,只余茶香袅袅。
萧叙宸没碰那茶盏,目光落在苏澜脸上,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苏澜心头微紧。
“昨日秋水居的事,太子妃想必已知晓了。”萧叙宸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江良媛遣人来回禀过妾身。”苏澜垂眸应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王侍妾已迁居静思园。”萧叙宸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语气依旧平淡,“此事虽是她一人所为,却也暴露出后院管束不严,竟让这等阴私之物流入,且藏匿多时未被察觉。”
苏澜心中一凛,起身屈膝:“是臣妾疏忽,未能及早察觉,请殿下责罚。”
萧叙宸放下茶盏,发出一声轻响。他看向苏澜,眼神里多了几分沉肃:“你是太子妃,执掌中馈,统领后院。孤忙于前朝,这后宅的安稳,孤一直托付于你。如今父皇病重,朝野内外多少眼睛盯着东宫,一丝一毫的错漏,都可能被无限放大,成为攻讦的借口。”
他顿了顿,继续道:“子嗣之事,母后与父皇多次提及,亦是国本所系。后院妃妾,无论得宠与否,皆应妥善照料,使其各安其分。这等戕害身体、断绝子嗣的阴毒手段,绝不容再出现第二次。”
苏澜额角渗出细汗,声音愈发恭敬:“殿下教诲,臣妾铭记于心。日后定当严加管束,整肃宫规,绝不让此类事情再次发生。”
萧叙宸见她态度恭顺,神色稍缓,伸手把人扶起来:“起来吧。你素来持重,孤是知道的。只是如今是多事之秋,更需谨慎。底下的人该敲打的就敲打,若实在有那不安分的,该罚则罚,该换则换,不必手软。”
“是,臣妾明白。”苏澜起身,依旧垂首而立。
“江良媛那里,受了惊吓,用度提一等以示安抚。其他妃妾处,你看着办。”
“臣妾明白了,稍后便安排下去,各院冬日里的份例都会酌情增添,也会敲打各处的管事嬷嬷和宫人。”
萧叙宸点了点头,似乎对此还算满意。他拍了拍太子妃的手,“这些日子也辛苦你了。”
“为殿下分忧是臣妾应该做的。”
这日萧叙宸在春仁殿陪着太子妃用了午膳才回龙章殿。
也不知道是谁把太子去春仁殿敲打太子妃的消息传了出去,一时间东宫后院都在看太子妃的热闹,但同时大家也沉静了下来。
太子都去敲打太子妃了,要是这段时期她们犯了错,只怕不能轻轻的揭过去,还是安分一点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