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今年就这么过去了,结果十二月第一天去给太子妃请安的时候,余婉儿告知众人她已经怀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当真?”太子妃苏澜闻言,手中的茶盏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即展露出得体而温和的笑容:“这可是天大的喜事。余良媛快坐,仔细身子。”
她转向身侧侍立的李嬷嬷,“快去请太医再来请一次平安脉,务必稳妥。”
“是,娘娘。”
殿内众人神色各异,瞬间的寂静后,才响起此起彼伏的道贺声。江澹宁随着众人一同向余婉儿道喜,目光平静地掠过她尚平坦的小腹,看着其他嫔妃眼中难掩的复杂,心中觉得有些好笑。
陈照晚捏着帕子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笑得热络:“余妹妹真是好福气,东宫可是好久没有妃妾有身孕了,殿下知道了定会高兴。”
余婉儿脸上也是掩不住的喜色和一丝骄矜,由宫女小心扶着坐下,柔声道:“妾身也是前几日才觉着身子有些不适,请了太医来看,方知是有了身孕。”她说着,手轻轻覆上尚且平坦的小腹。
不多时,太医奉命前来,再次诊脉确认,余婉儿确已怀有身孕一月有余,胎象目前看来平稳。太子妃细细问过饮食起居的注意事项,又当众吩咐下去,余良媛一应用度比照良娣份例,身边再加派两名稳妥的宫女伺候,务必精心。
“如今你有孕在身,需多加小心,身子是头等大事。”太子妃看着余婉儿,声音温煦:“若有什么需要,尽管来回禀本宫。”
“多谢太子妃娘娘。”
余婉儿有孕,让东宫后院又有人起了心思。
“我千防万防的防着江氏,没想到先有孕的竟然是她余婉儿!”陆明萱真的要被气笑了,这段时间余婉儿常来她这栖霞院,但她一点都没有察觉,这说明什么?
说明余婉儿一早就防着自己了。
现在太子只有自己一个儿子,她自然是不希望其他人生下孩子的。
“主子,余良媛虽然怀上了孩子,但能不能生下来还不一定呢。”拂柳站在陆明萱身后,轻轻的给她揉着头,“这后院里这么多人,谁想她把孩子生下来?”
这个道理陆明萱岂能不明白,她生气的其实是另外一件事。
“你说太子妃到底是怎么想的,”陆明萱闭了闭眼,再睁开眸底一片幽冷,“她竟然真的不管后院这群人,让她们怀上孩子!”
若是太子妃早早赐下避孕药,余婉儿哪里会怀上孩子!
“主子,太子妃没能生下长子,那她当然是希望太子的孩子越多越好了。”人多才能乱得起来。
经过这么一会儿,陆明萱也冷静下来了,对着拂柳嘱咐道:“吩咐下去,让栖霞院的人都安分一点,余婉儿那边不准动手!”
她作为东宫后院唯一一个有儿子的人,一旦余婉儿出事,她就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
“是,主子。”
余婉儿有孕,太子妃自然也派人告知了太子。
“孤知道了,让太医好生照料着,再从库房挑些东西送过去。”萧叙宸听后批奏折的头都没有抬一下,“孤晚上去看她。”
“是,殿下。”
余婉儿有孕萧叙宸是高兴的,但要说有多激动也没有。
相较于他父皇母后的着急他自己对于孩子这事心态比较平和,他才二十有一,就已经有了三个孩子,以后也不会缺孩子的。
只是余婉儿有孕的消息或许能让父皇高兴高兴。
第二日萧叙宸就去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皇上皇后,两人果然很高兴,大手一挥,赏赐了余婉儿不少东西。
余婉儿即便是从小生活在富商之家,看到那些东西也激动了。余家有钱,但有些东西有钱也是买不到的,宫里匠人的手艺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恭喜小主贺喜小主。”余婉儿的婢女碧玉看着满室流光溢彩的赏赐,脸上是掩不住的喜色,声音都透着雀跃:“小主,皇上皇后如此看重您,待您生下小皇子,位分定能往上升一升。”
余婉儿斜倚在软榻上,手指轻轻拂过一匹光滑如水的云锦,嘴角噙着笑意,眼底却掠过一丝深思。
“升位分?”她轻声重复,眸光微凝,“那也得看有没有这个命享。”
碧玉闻言,心中一凛,压低声音:“小主的意思是……”
“你觉得太子后院这些人会愿意我顺顺利利的把孩子生下来?”余婉儿心中是有数的,“不说其他人,便是陆侧妃只怕就恨死我了。”
“不过也无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余婉儿摸了摸自己肚子,“我定会让这个孩子平平安安的降生。”
***
余婉儿有孕对江澹宁没什么太大的影响,生活还是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她的重心仍然是放在太子身上。
最近太子政务没有那么繁忙,三天两头也会踏进后院,江澹宁要做的事就是怎么渐渐留住太子的心。
“小主,太子殿下今天要来秋水居用晚膳,可要做什么特殊的安排?”云栖的声音将江澹宁从账册中拉回。她搁下笔,抬眼望向窗外日渐西斜的天色,沉吟片刻。
“下雪了。”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雪,纷纷扬扬,落在庭院枯枝与青石板上,很快覆了一层薄薄的莹白。
江澹宁看着那片静谧的雪景,心中微动,一个念头浮了上来。她转头对云栖道:“天气寒凉,殿下政务辛劳,吃些暖身的最好。去吩咐厨房,晚上准备个暖锅吧,汤底要清淡鲜美的,用老母鸡和火腿吊着,多备些时鲜菜蔬,片得薄薄的羊肉、鹿肉也备上。再温一壶金华酒。”
云栖:“是,小主。”
一旁的云袖也眼睛一亮:“暖锅驱寒,氛围也好,殿下定会喜欢。”
江澹宁又让云袖去取了件海棠红织金缠枝莲锦面冬装,艳色温婉不张扬,合良媛位份,又胜冬日素淡。
掌灯时分,萧叙宸踏雪而来。他披着玄色貂绒大氅,肩头还沾着未化的雪粒,带来一股清冽的寒气。江澹宁早已候在门口,见他进来,盈盈福身:“妾身恭迎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