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澹宁拿起桌上的瓷罐子交给苏含光,叮嘱道:“每次盛一勺用温水化开即可。”
“是,小主。”苏含光小心翼翼地接过来,郑重地应下。
“澹宁有心了。”
“殿下为国事繁忙,妾身也只能做一些小事来帮助殿下了。”
萧叙宸听着这话心里闪过一丝暖流,江澹宁这份心思难得。
两人又闲话了片刻,萧叙宸便靠在引枕上闭目养神。他这几日也确实累了,朝宴、祭祀、接见臣工,几乎没个停歇。秋水居里安静暖和,炭火哔剥,空气中浮动着若有似无的梅香与药香,让他紧绷的神经不知不觉松弛下来。
江澹宁见他睡意朦胧,便示意云栖取了条薄毯轻轻盖在他身上,自己则坐在一旁,拿起未看完的书卷,静静陪着。
这一觉睡得沉,直到酉时天色渐暗,萧叙宸才悠悠转醒。他睁开眼,看见江澹宁就坐在窗边,侧影被暮色勾勒得柔和宁静,手中的书卷已翻过大半。
此刻萧叙宸竟然觉得有一丝看不透江澹宁,每次见江澹宁她都会给自己惊喜。
“什么时辰了?”萧叙宸声音带着初醒的微哑。
“殿下醒了?”江澹宁放下书,微微一笑,“刚过酉时。殿下这一觉睡得可好?”
“好极了。”或许是真的睡舒服了,萧叙宸觉得自己好久没这么松快了,“孤许久没睡得这么好了。”
“孤嗓子好像舒服了一些。”突然,萧叙宸摸了一下自己的喉咙,“澹宁的枇杷膏好像有些效用。”
“那用完晚膳殿下再喝一盏。”江澹宁也高兴她的东西有用,“殿下早日恢复,妾身才能安心。”
这一晚,萧叙宸宿在了秋水居,两人什么都没有做,安安静静地睡了一觉,第二日起来两个人都精神焕发。
“澹宁的枇杷膏效果甚好。”两人用过早膳后萧叙宸声音清朗道,他今天起来后就觉得喉咙十分的舒服,不像往日总是有干涩痒意。
“那苏公公记得每日都要让殿下喝,一直到殿下好为止。”江澹宁不客气地对着苏含光说道。
苏含光也不生气,弓着腰道:“是,奴才一定照办。”
“殿下,您觉得澹宁戴哪一支簪子比较好看?”江澹宁看着梳妆台上的簪子犯难,直接把难题扔给了萧叙宸。
萧叙宸走到她身后,从镜中看她乌发如云,容颜姣好,他拿起桌子上一支赤金嵌红宝石梅花簪,轻轻插入江澹宁的发髻。宝石在晨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与她的眉眼相映生辉。
“这支便很好。”萧叙宸端详片刻,指尖拂过她耳畔一缕碎发,动作自然而亲昵,“红梅映雪,正合时宜。”
江澹宁对镜照了照,眼神里带着一点俏皮:“殿下好眼光。”
送走萧叙宸,江澹宁就知道自己今日的工作结束了。
但都打扮好了不出去走走说不过去。
“云栖,我们出去走走。”
“是,小主。”
东宫有自己的小园子,虽然江澹宁还没有见到过御花园是什么样子,但她觉得东宫的这个园子大概也不输御花园什么。
就比如东宫里的梅园,里边的梅花品种那是相当的齐全,就江澹宁知道的梅花一个都不缺。
甚至有一珠是别角晚水。
梅园里的积雪已被宫人扫出一条小径,两旁梅树枝头压着皑皑白雪,红梅、白梅、绿萼梅竞相绽放,暗香浮动。江澹宁缓步走着,欣赏这冬日难得的景致,心情也舒畅了许多。
上一次赏梅人多,一个个都勾心斗角的,江澹宁都没来得及仔细看。
转过一处假山,却见前方梅树下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江澹宁要是知道今天出来会遇见余婉儿,她今天绝对不会出来。
“江姐姐。”不等江澹宁退,余婉儿也看到了她,并且迎了上来,“江姐姐也来赏梅?”
江澹宁:“……”这个天你怀着孩子还出来,也不怕摔跤。
“路过。”江澹宁不想和余婉儿有过多的交集,“准备摘点梅花回去做梅花糕。”
听到这话云栖十分有眼色的站出来道:“小主,梅花已经摘好了,回去吧。”
“天气冷,别感染了风寒。”
“好。”江澹宁点点头,对着余婉儿道:“余妹妹也早些回去吧。”
余婉儿笑了笑,“姐姐慢走。”
看着江澹宁的背影越来越远,余婉儿脸上的的笑容也渐渐消失,虽然她不会拿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去害江澹宁,但江澹宁这小心翼翼巴不得离她八丈远的态度真是让她不舒服。
“小主,我们也回去吧。”余婉儿的宫女碧玉劝道,她也搞不懂小主为什么非要出来。
***
皇宫内,皇后宫中,陆皇后看着坐在一旁吃葡萄的太子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头,“你能不能好好坐着?”
萧叙宸慢条斯理地又拈了颗葡萄,含笑看向陆皇后:“母后,儿子难得偷闲片刻,您就别拘着我了。”
只有在皇后这里,他才能肆无忌惮一些,就连东宫里他都不能真正的放下心。
皇后瞪他一眼,却也没真动气,只挥手让宫人都退下,这才压低声音道:“听说你最近很宠爱那位江良媛?”
萧叙宸坐正了些,擦了擦手,“江氏长得好看,善解人意,儿子自然喜欢。”
陆皇后:“……你当真以为本宫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做事一直很有分寸,本宫也不想管。”陆皇后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目光落在儿子脸上,带着审视与一丝忧虑。“只是,现在特殊时期,不要拖。”
“儿子明白。”萧叙宸神色淡了几分,“苏家和谢家最近一直在接触大哥,儿子也想刺激刺激他们,让他们早做决断。”
陆皇后闻言眉头一皱,“谢家的大女儿是定王妃,他们接触老大不奇怪,苏家是怎么想的?”
苏家的嫡女苏澜可是太子妃!
“不是苏家的主支,所以孤给他们一个机会。”萧叙宸眼里闪过一丝杀意,“若是旁支做的就算了,若是主支受意……那苏家就要多考虑考虑了。”他不喜欢举棋不定的墙头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