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陛下龙体贵重，老臣建议先由内侍试服半日，若无不适，陛下再小剂量服用，徐徐观之。”
太医们都是一样的，对于皇帝要用的东西小心小心再小心，生怕自己背上一点责任，当然，他这个太子也不例外。
皇帝闻言，眼中微露暖意：“难得你有心。既是古方，又经太医看过，想来无碍。”他示意身旁心腹太监总管德公公，“就依孙院判所言，先试试吧。”
德公公躬身应是，取过瓷罐，自去安排试服事宜。
正在这时，内侍进来通报说大皇子定王来了。
“让他进来吧。”
定王萧叙然踏入寝殿时，带进一股外面的寒气。他身量比太子稍高，相貌与皇帝有五六分相似，但眉宇间少了那份久居上位的深沉威仪。他走到床前弓腰行礼：“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安。”
“起来吧。”
“谢父皇。”说完这话他又对着萧叙宸微微弯腰，“见过太子殿下。”
萧叙宸微微点头，脸上带着假笑，“大哥。”
“定王怎么来了？”面对萧叙然，皇上就没有那么温和了。
“儿臣听闻父皇咳得厉害，特地从府中库房寻来一支百年老参，已交由太医查验，希望能为父皇补益元气。”他身后跟着的内侍捧上一个锦盒，打开后是一支品相极佳的山参。
皇帝点点头，语气平淡：“你有心了。”
在皇上面前，太子和定王都维持着表面的和谐，没有要针锋相对的意思，两人陪着皇上聊了一会儿，见皇上面露倦色就主动提出了离开。
殿外，寒风凛冽。兄弟二人并肩走了几步，萧叙宸主动道：“大哥，孤东宫还有政务要处理，就先行一步了。”
“太子慢走。”
看着萧叙宸远去的身影，定王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眼神阴鸷。他低声对身旁亲信道：“去查查太子今天来给了皇上什么。”
“是，王爷。”
萧叙宸送东西没藏着掖着，定王的人很快就查到了。
“枇杷膏？”定王闻言一挑眉，“是干什么的？”
“据说是止咳化痰的。”那亲信低声道，毕竟是在御前，他们也不可能调查得太仔细。
“知道太子从哪里得到的东西吗？”这肯定是太子最近才得到的东西，要是早得到了太子早就该献给皇上了。
“属下没查到。”
正月十五，元宵节。由于皇上病重，宫中的庆典虽未取消，但规模大为缩减，宴席也只在傍晚设了一席简单的家宴，东宫自然也没有设宴。
不过江澹宁还是在秋水居和云栖几人小聚了一下，这毕竟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年。
“很高兴遇见你们。”江澹宁举起酒杯，对着云栖、云袖、阿悦、冯顺四人道：“希望我们每个人都能，顺遂无虞，皆得所愿。”
这祝福是真心实意的。在陌生的时空里，在这步步为营的深宫中，能有几个真心服侍、彼此陪伴的人，已是难得的幸运。
云栖等人闻言，眼眶微热，连忙举杯。“能侍奉小主，是奴婢/奴才的福分。”
几人围坐一桌，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饺子和元宵，几碟精致小菜，还有江澹宁特意让冯顺去准备的桂花酒，气氛温馨。
窗外传来隐隐约约的烟花爆竹声，虽不如除夕那夜盛大，却也点缀着节日的氛围。秋水居内烛火明亮，笑语晏晏，自成一派安宁小天地。
元宵节一过，这个年就算是过完了。
正月二十，江澹宁收到了皇上给她的赏赐。原来皇帝连续服用了江澹宁熬制的枇杷膏，咳嗽真的有所缓解，虽未根治，但夜间能安睡几个时辰，精神也稍好了，于是龙颜大悦，赏赐了她不少好东西。
来送东西的是御前的一个小公公，看着年纪不大，笑容里带着几分讨喜：“奴才给江良媛请安。”
“良媛真是有福之人，陛下用了您熬的枇杷膏，这几日咳嗽缓了不少，夜里也能安睡了。陛下特意嘱咐，让奴才好好把赏赐送来，还说良媛心思灵巧，孝心可嘉，望今后继续尽心侍奉太子殿下。”
江澹宁忙领着一屋子人跪下接赏，赏赐是江澹宁自己都没有想到的丰厚：蜀锦四匹、宫绸六匹、赤金头面一套、白玉如意一柄、珍珠一斛。
其实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份体面，皇上亲口的夸赞和赏赐。
“妾身叩谢陛下隆恩，谨记陛下教诲，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江澹宁规规矩矩地行礼，又让云袖给传旨的小太监也塞了个丰厚的荷包。
送走传口谕的小太监，秋水居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这可是皇上亲口下达的赏赐，除了太子妃东宫后院还没有这个荣幸呢。
御前赏赐带来的喜气尚未散去，午后阳光正好，东宫总管太监苏含光便带着两名小太监，满面春风地来到了秋水居。
“奴才给江良娣请安，良娣大喜！”苏含光一进门便高声贺喜，行了一个全礼。
江良娣？看来太子给自己抬位分了啊。
江澹宁抬手，面露震惊道：“苏公公请起，您这是？”
“奉太子殿下口谕——”苏含光站直身体，清了清嗓子，声音清晰而恭敬，“江氏澹宁，温婉淑慎，孝心可嘉，侍奉勤勉，深得圣心。着即擢升为良娣，赏白银五百两，珍珠两斛，宫缎八匹，玉器文玩若干，以彰其德。望今后谨守本分，再接再厉，不负圣恩与殿下期许。”
一口气宣完，苏含光又恢复了笑容，躬身道：“恭喜江良娣，贺喜江良娣！”
江澹宁心中没什么起伏，脸上带着诧异和惊喜，领着秋水居众人跪地谢恩：“妾身叩谢殿下隆恩，定当恪守本分，尽心侍奉。”
起身后，她示意云袖：“带苏公公去喝杯茶。”
“不劳烦小主了，奴才还要回去复命。”
江澹宁点点头，取了一个很丰厚的荷包，“一点心意，请苏总管和几位小公公喝茶。”
苏含光这次没有推辞，笑眯眯地收下了：“江小主客气了。对了，殿下还让奴才传话，说今晚会过来用膳。”
“妾身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