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玉,你说这次是谁害了我的孩子?”余婉儿靠在软榻上,心里想着太子后院的众人。
  “小主,奴婢不知道。”碧玉垂首,声音低微:“只是……陆侧妃的可能性最大。”
  余婉儿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里闪过一丝狠戾,“不管是谁,我都不会让她好过。”
  秋水居内,冯顺告诉了江澹宁一个让人意外的消息。
  “你确定杨嬷嬷和齐良媛有交情?”江澹宁太意外了,由于是宫女出身,身份低微,齐良媛在东宫真的很没有存在感,连柳如丝都不如。
  “小主,那日奴才看着杨嬷嬷有些眼熟,只是不敢确定,”冯顺低声解释道:“这几日奴才查了一下,确定杨嬷嬷是认识齐良媛的。”
  别看冯顺只有二十来岁,但他入宫已经快十年了,他说这话就表示他曾经见过杨嬷嬷和齐良媛来往。
  “为什么太子妃没有查出齐良媛和杨嬷嬷有交情?”
  “小主,那都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齐良媛还是一个宫女,奴才之所以还有印象是因为他们见面的地点在御花园角落,并且鬼鬼祟祟的。”但那个时候他太小了,发现这种事第一时间就是跑,怕被灭口,更别说去告状了。
  江澹宁没想到冯顺还有这样一个经历,真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那就是说,余良媛的胎很可能是齐良媛做的?”云栖也没想到东宫最没存在感的齐良媛有这个胆子和能耐。
  “有意思。”江澹宁沉默了一会儿后笑了,“竟然看走眼了。”这东宫里怕是没有人觉得这件事会是齐良媛做的。
  “小主,这事要告诉余良媛吗?”云栖小声地问道。
  “先不用。”此时告诉余婉儿起不了什么大作用,先按下,以后说不定能帮大忙呢。
  只是……
  “冯顺,以后齐良媛那边也盯紧一些。”
  “是,小主。”
  二月初二龙抬头,这是太子第一次代替皇帝主持这种大型祭祀,所有人都很重视,但还是出了意外。
  太子在回京的路上遇刺了。
  江澹宁收到消息时正在看书,她最近找到一本很有意思的棋谱,她已经研究好几天了。
  云栖进来禀报的时候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着什么,江澹宁从棋谱上抬起眼,看见她发白的指尖。
  “小主,殿下遇刺了。”
  江澹宁愣了一下抬头问道:“伤势如何?”
  “还不清楚,殿下刚刚被送回东宫。”
  她放下棋谱,站起身,“更衣,去龙章殿。”
  龙章殿外已候着数人。
  太子妃苏澜来得最早,此刻立在殿门内,面色凝重,眼眶还有些发红。陆明萱站在她侧后方,眉间微蹙,似有忧色。陈照晚与谢清漪前后脚到,赫连玉镜来得晚些,独倚廊柱,一言不发。
  江澹宁屈膝行礼,太子妃点头算是应过,目光又落回殿门。
  殿门紧闭,廊下只有内侍进出时带起的细碎脚步声,御前的人来了又走,太医院的太医们提着药箱匆匆入内,无人通报里头情形。
  春寒料峭,江澹宁垂着手,指尖微微发凉。
  不知过了多久,殿门自内打开,苏含光躬身出来,向众人道:“诸位娘娘小主,殿下已无大碍,只是身体劳乏,太医说需静养。殿下口谕,请各位小主先回,不必在此守候。”
  太子妃皱了皱眉,问道:“太子殿下伤势可严重?”
  苏含光躬身向太子妃禀报:“回娘娘,殿下右臂中箭,所幸入肉不深,太医说并不严重。”
  “既如此,”太子妃缓缓开口,“都先回去吧。殿下既需静养,咱们在此反倒扰了清净。”
  众人应是,三三两两散去。
  太子遇刺,皇上大怒,下令让刑部和大理寺彻查,务必要找到幕后黑手。
  定王府。
  定王萧叙然看到自己的心腹进来连忙问道:“怎么样?”
  “回王爷,属下只能确定太子受伤了,至于严重程度……实在探查不出。”心腹跪地禀报,“龙章殿防守森严,御前都是太子的人。”
  “不过苏含光说太子并无大碍。”
  “没有大碍?”定王眼睛一暗,“既然没有大碍,他怎么会任何人都不见?”
  “王爷的意思是太子重伤了?”心腹想了想道:“王爷,那我们的计划还要进行吗?”
  “等两日再说,最好确定一下东宫的情况。”
  由于太子受伤,东宫的气氛十分紧张,太子妃还让其他人先不必去春仁殿请安,等太子的伤恢复了再说。
  这些日子江澹宁就大多数时间都待在秋水居,连冯顺她都没让他出去打探消息。
  本来现在就是特殊时期,万一被人抓到了以为是要害太子,那就麻烦大了。
  也是因此江澹宁没怎么能得到宫外和龙章殿那边的消息,等听到太子遇刺这件事的结果和定论时已经是二月底了。
  这次刺杀是定王做的,皇上很是愤怒,革掉了定王在朝中的所有职位,罚奉一年,幽禁于定王府。后宫的月贵妃也受到了牵连,被降为了贵嫔。
  “小主,奴婢听说前段时间朝廷争斗很是厉害,不过最后还是定王那边吃了大亏。”冯顺在一旁道,太子的伤前两天就恢复了,冯顺也就又开始打探外边的消息了。
  江澹宁微微一笑,对此并不意外,“毕竟是太子。”还是皇上宠爱的实权太子。
  只是不知道太子做了什么,才会逼得定王做出刺杀这样的举动。
  不过这些前朝的事对江澹宁没什么影响,她父亲只是和知州,只要太子不出事,京城就算是闹得再大也影响不到她和她家里。
  只是这件事对太子后院里的其他人还是多多少少有些影响。
  例如太子妃。
  “小主,太子殿下往秋水居来了。”江澹宁正想着事呢,一个内侍进来通报道。
  “知道了。”
  萧叙宸踏进院门时,便看见江澹宁已在廊下候着。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的袄裙,只在领口袖边绣着疏疏落落的折枝梅花,乌发绾成简单的随云髻,簪着一支白玉簪。这样素净的打扮,在这满院姹紫嫣红里,竟有几分清冷的出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