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澹宁屈膝行礼，萧叙宸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触手微凉，便皱了皱眉：“怎么在外头站着？风还凉。”
“妾身想早点见到殿下。”江澹宁由他牵着往屋里走，唇角微微弯起。
待进了屋，江澹宁眼眶瞬间就红了，萧叙宸注意到了，“澹宁怎么了？可是有人欺负你了？”
江澹宁摇摇头，伸手摸了一下萧叙宸的右肩，“殿下的伤好完了吗？还疼吗？”
“不用担心，孤的伤本来就不严重。”他抓着江澹宁的手拍了拍自己右肩，“你看，好着呢。”
他本来就没有受太严重的伤，之所以装得很严重还一直没出龙章殿，就是为了引诱定王对朝中的人动手，这样他才好反击。
江澹宁垂下眼眸，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殿下，您以后能不能保护好自己，不要再受伤了？”
“澹宁。”萧叙宸伸手，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那双眼睛里含着水光，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萧叙宸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澹宁，”他低声道，“孤答应你，往后一定小心，尽量不再让自己再受伤。”
江澹宁点点头，眼泪却终于没能忍住，啪嗒一声落在他手背上。
那滴泪烫得萧叙宸微微一怔。
“好了，别哭了。”他拉着她在暖榻上坐下，“再哭眼睛该肿了。明日要是有人问起，还以为孤欺负了你。”
江澹宁被他这话说得脸微微一热，别过脸去，低声道：“殿下没有欺负妾身。”
“那怎么哭了？”萧叙宸故意凑近了些，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
江澹宁抿了抿唇，半晌才轻声道：“妾身……妾身听说殿下遇刺的时候，心里慌得很。后来听说殿下不见人，妾身更慌了。妾身……妾身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每日求佛祖保佑殿下平安。”
萧叙宸猜到了，他一踏进屋子里就闻到了一股檀香味。
“傻姑娘。”萧叙宸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求佛祖有什么用？佛祖要是真灵，这世上就没有生离死别了。”
“殿下莫要取笑妾身。”
太子遇刺一事皇上和太子都处理得雷厉风行，一下子把京城因为皇上病重而产生的风按住了，就连东宫都平静了下来。
只是这份平静没能持续很久。
承平二十四年五月初，太子妃被太医诊出有孕一个半月，在太子妃被诊出有孕的消息两个时辰后，望春阁也传出来了齐良媛有孕两个月的消息。
江澹宁听说后莫名其妙笑了一下，二月份太子因伤禁欲了一个月，这三月份格外的卖力啊。
“云栖，去准备贺礼吧。”江澹宁对这两人都怀孕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她的身体是没有问题的，若不是她自己在吃避孕药，想来也应该怀上了，毕竟太子来她秋水居的时间实在是不少。
“不要准备吃食、香料这类容易让人动手脚的东西。”
“特别是太子妃那一份，要格外的小心。”
要江澹宁说，齐良媛也是运气好，和太子妃同时有孕，有太子妃在她前面给她挡着，她肚子里这胎要安全不少。
“是，小主。”云栖也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肯定要自己亲自去办。
今日春仁殿喜气洋洋的，上到太子妃下到粗使宫人，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太子妃娘娘怀孕了，这对他们来说就是天大的喜事。
“太医，太子妃的胎如何了？”萧叙宸收到太子妃有孕的消息就立马过来了，他虽然意外太子妃这个时候怀上孩子，但总归是好事。
“回殿下，”太医躬身禀道，“太子妃娘娘脉象平稳，胎儿康健。只是娘娘身子底子略弱，前三个月需好生静养，不可劳累，不可动气。”
萧叙宸点点头，面色温和了几分，“好生伺候，若有差池，唯你是问。”
“是，微臣遵命。”
待太医退下，萧叙宸起身进了内室。苏澜正靠在软榻上，见他进来，欲起身行礼，被他按住了。
“不必多礼。”萧叙宸在她身侧坐下，目光落在她还平坦的小腹上，语气温和，“辛苦你了。”
苏澜垂眸，唇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能为殿下绵延子嗣，是臣妾的福分。”
***
“苏澜她怎么会怀孕？！”陆明萱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压不住那丝几近失控的颤意。
拂柳垂首立在一旁，不敢接话。陆明萱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指节泛白。
之前苏澜生下女儿后，身子亏损得厉害，太医开了温补的方子，日日用着药。陆明萱便在那药里，添了一味极隐秘的东西，那东西只要服用三个月就会造成女子不孕，据陆明萱所知，太子妃是足足服用了半年的。
拂柳见自家主子面色铁青，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小主息怒……或许是太子妃后来寻了名医，调理好了身子也说不定。”
她们都知道，太子妃这两年一直在吃药，据说是太子妃母家给她找的方子。
“调理好了？”陆明萱冷笑一声，将手中帕子狠狠攥紧，“那药性如何，我比谁都清楚。除非……”她话音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疑，“除非她早就察觉，一直在做戏给我看。”
那药若是太子妃真的服用了半年，那她的身体是绝对不可能再怀孕的。
陆明萱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苏澜，你还真是能忍啊。
这件事要是放在陆明萱自己身上，陆明萱自己知道有人害自己不能怀孕的消息时肯定不能忍，可……苏澜不仅忍了，还悄悄怀上了孩子。
“主子，”拂柳小心翼翼开口，“太子妃那边……咱们要不要……”
“不要轻举妄动。”陆明萱睁开眼，眼底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这个时候动手，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太子妃有孕，东宫上下都盯着，但凡出一点事，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她。
更何况，还有一个齐良媛。
陆明萱冷笑一声：“齐氏倒是好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