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宫女出身的玩意儿,竟然也能怀上太子的孩子,还恰好赶在太子妃诊出有孕之后。太子妃有孕,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太子妃身上,她那边反倒安全了。
“走,去春仁殿贺喜。”
陆明萱起身,理了理衣襟,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得体的笑容。
春仁殿里,东宫后院的诸位妃妾陆续到齐。
太子妃苏澜端坐上首,面上带着得宜的浅笑,一看就是真心的高兴。她的手轻轻搭在小腹上,姿态温婉,却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仪。
众人齐齐福身,向太子妃行礼贺喜。
“都起来吧。”苏澜抬抬手,目光温和地扫过众人,“诸位妹妹都来了,辛苦你们跑一趟了。”
“娘娘这话就折煞妾身们了。”陆明萱率先开口,笑容得体,“娘娘有孕,是东宫上下的大喜事,妾身们来贺喜是应当的。”
说着,她身后的拂柳捧上一只锦盒。陆明萱亲手打开,里面是一对成色极好的羊脂玉如意,雕工精细,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妾身恭祝娘娘有孕之喜,愿娘娘早日为殿下诞下嫡子。”
太子妃看了一眼,微微颔首:“陆侧妃有心了。”
接下来,众人依次献上贺礼。陈照晚送的是一些小孩子玩的玩具,木剑、木雕小马等,虽不贵重,却胜在用心精巧。谢清漪送的是一套自己抄写的《佛说护诸童子经》,说是为太子妃和腹中胎儿祈福。赫连玉镜送的是一把镶嵌宝石的匕首,说是草原上的习俗,赠予孕妇以保母子平安,惹得众人侧目。
到了江澹宁,她上前一步,身后云栖捧上一只紫檀木匣。
“妾身恭贺娘娘有孕之喜。”江澹宁亲自打开木匣,里面是一只婴孩用的长命锁,赤金打造,工艺精湛,锁面上錾着“长命百岁”四字,周围环绕着繁复的缠枝莲纹。
太子妃目光在那一套金饰上停留片刻,面上笑意不变:“江良娣有心了。这手艺瞧着像是城南老祥记的?”
“娘娘好眼力。”江澹宁微微垂眸,“妾身听闻老祥记的金器工艺最是细致,便托人打了这套。愿小殿下平安康健,福泽绵长。”
江澹宁退下后齐良媛站了起来,有一瞬间众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她身上。她走到太子妃面前,屈膝行礼,声音轻柔:“妾身恭贺娘娘有孕之喜。妾身福薄,不敢与诸位姐姐相比,但这份心意还请娘娘收下。”
她身后的宫女捧上一只锦盒,打开来看,里面是一套亲手缝制的小衣裳,针脚细密,料子虽不名贵,却柔软舒适,一看便是用了心的。
太子妃目光放在那小衣裳上,笑容凝滞了一瞬:“齐良媛有心了。你也是有身子的人,快坐下歇着,不必多礼。”
齐良媛谢过,被宫女扶着退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接下来是余良媛和柳良媛两人,她们两人的贺礼都中规中矩,不吸引人也不会出差错。
“要说还是齐良媛有心,这么快就做好了衣裳,”陆明萱似笑非笑地看了齐良媛一眼,“做工这么精致,怕是要花些时间吧。”
“是呢。”赫连良娣听了立刻笑着接过话,“妾看着那是小男孩的衣服,齐妹妹真是用心了。”
齐良媛听着这些话手捏紧了衣服,脸色苍白,一句话也没有多说。
太子妃苏澜脸色也不是很好,她自然听出了陆明萱和赫连玉镜两人的弦外之音,意思就是齐良媛这衣服是给她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准备的,也是在提醒太子妃,齐良媛不仅早就知道自己怀孕了,还觉得自己怀的是个男孩呢。
“行了,本宫也乏了,都散了吧。”太子妃冷眼看了一眼齐良媛,没有再多说什么,这些人没有一个是来真心贺喜的,她也不愿意和她们虚与委蛇。
“是,妾身告退。”
东宫一下子有两个妃妾有孕,其中一人还是太子妃,皇上皇后都高兴不已,赏赐不要钱的送进东宫,不过大部分都送进了太子妃的春仁殿。
“娘娘,皇上和皇后娘娘还是很看重您的。”静姝看着桌上的东西笑着道,这些赏赐不是一般的贵重。
苏澜看着面前的东西也挺高兴的,她没接静姝的话,沉默了一会儿道:“明日母亲是不是要进宫?”她怀了身孕,就有母家可以进宫探望的恩典。
“是的,娘娘。”
苏澜点点头,“多准备一些母亲爱喝的君山银针和泥枣酥。”
“是,娘娘。”
翌日,春仁殿东暖阁里,鎏金博山炉中焚着苏合香,甜而不腻的烟气袅袅升腾。苏澜倚在紫檀嵌象牙的罗汉床上,腰间垫着秋香色金钱蟒引枕,一只手轻轻搭在小腹上,神情慵懒而满足。
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静姝亲自打起帘子,躬身道:“娘娘,夫人到了。”
苏澜起身,目光投向门口。
苏夫人被引进来时,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凉意。她四十出头,容长脸儿,眉眼温和,穿着二品诰命服制,步伐稳健却不失恭敬。一见女儿,眼眶便微微泛红,却仍按着礼数,端端正正跪下行了大礼。
“臣妇叩见太子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母亲快起来。”苏澜连忙弯下腰把人扶起来,“母亲,你我亲母女,何必在意这些虚礼。”
“娘娘,礼不可废。”苏夫人顺着苏澜的力道站起身,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宫里这么多人看着呢。”
“辛苦母亲了。”
两人到罗汉床的绣墩上坐下,静姝带着宫人们悄然退至门外,只留母女二人说话。
苏夫人坐下后,目光便落在女儿尚且平坦的小腹上,眼中满是慈爱与担忧:“娘娘身子可好?太医怎么说?”
“母亲放心,太医日日请脉,说是一切安好。”苏澜握住母亲的手,语气温和,“只是前三个月需静养,不宜劳累。”
苏夫人连连点头,又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紫檀木盒,双手捧给女儿:“这是娘娘父亲托臣妇带进来的。里头是一支百年老参,还有一些补身子的药材。虽比不得宫里的东西金贵,却是家里的一点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