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澜接过,打开看了一眼,合上盖子放到一旁,轻声道:“让父亲母亲费心了。”
苏夫人看着女儿,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压低声音问道:“娘娘……这一胎,可还安稳?”
这话问得隐晦,苏澜却听得明白,之前她被人下毁身体的药那件事她是告诉了自家母亲的。她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声音轻得像落在绒毯上的尘埃:“母亲放心。东宫的事,女儿心里有数。”
苏夫人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压低声音道:“娘娘可查出来是谁做的了?”
苏澜垂眸,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片刻后才道:“八九不离十。”
苏夫人脸色一变:“是谁?”
“母亲不必知道。”苏澜抬眼,目光平静,“女儿自有计较。”
“可你如今怀着身子,万一那人再动手……”
“她不敢。”苏澜唇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至少这几个月,她不敢。而且……”
她顿了顿,抬手轻轻抚上尚且平坦的小腹,声音低了下去:“女儿等了这些年,也在等一个机会。”
“若是这次她真的会动手,那就趁着这个机会除掉她。”免得天天在她面前蹦哒,看得她恶心。
“你自己心中有分寸就好。”苏夫人叹了一口气,太子妃这个位置不是那么容易坐的。
“母亲,女儿有话问你。”苏澜往门口看了看,确定四周没有其他人才压低声音道:“母亲,堂伯那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澜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埋怨,“女儿是太子妃,堂伯他们怎么能和定王接触!”
听到女儿的话苏夫人脸色一白。
“娘娘,这事……”苏夫人张了张嘴,声音发涩,“这事娘娘怎么知道?”
“女儿怎么知道?!”苏澜带着一丝怒意,“自然是太子殿下说的。”其实太子没有明着说,只是透了个口风,不过苏澜自己查到了。
春仁殿东暖阁里的气氛骤然凝滞。
苏夫人脸色白了又白,手指紧紧攥着袖口,半晌才颤声道:“这事一开始你父亲是不知道的,是你堂伯背着你父亲做的。”
“那父亲知道后为什么没有阻止?”
“因为那段时间太子宠爱那位江良娣,所以你父亲就想再看看。”
“糊涂!”苏澜的声音很轻,却像冰棱子一样扎进苏夫人心里,“太子的位置有多稳固父亲不清楚吗?女儿是太子妃,待太子殿下登基,我们苏府会差什么吗?”
苏夫人:“你父亲已经让你堂伯他们和定王断了来往。”
“母亲,你回去告诉父亲。”苏澜语气强硬,“贪心不足蛇吞象。”
“太子殿下最不喜欢墙头草。”
“我知道了。”
苏夫人离开后苏澜情绪好一会儿都还没有缓过来,她知道父亲这么做不一定是要选择定王,而是在敲打太子,让太子不要宠妾灭妻。
可她父亲也不想一想,太子和其他人一样吗?太子自出生就深得皇上喜爱,自从开始接触政务后皇上就没有怀疑过他什么,还逐渐放权,是真正的实权太子,父亲这样做只会让太子反感。
只希望这次之后父亲不会再想着要控制太子吧。
萧叙宸不知道苏夫人今日进宫后太子妃给她说了什么,但他知道苏夫人回了信国公府后和信国公在书房谈了一个小时。
“孤的太子妃还是个明白人。”萧叙宸唇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将手中的密报放到烛火上,看着它燃成灰烬。
“殿下,那信国公那边还要继续……”苏含光小心翼翼地开口。
“不必理会。”萧叙宸拍了拍手上的灰,“只要太子妃是个明白人就够了。”
信国公这种人把权势看得太重,女儿在他心里根本不重要,而这样的人也不适合首辅这个位置。
年轻的时候信国公是真的有能力,他的能力也担得起首辅这个位置,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他的初心也早已经被欲望侵蚀了。
不过信国公是信国公,太子妃是太子妃,只要太子妃能想明白不犯糊涂,萧叙宸也会给她太子妃应有的尊荣。
***
要说东宫现在谁过得最舒心,那非江澹宁不可。
江澹宁不缺宠爱,也不嫉妒别人有孕,整个人过得那是相当的顺意,这些天她一直在研究一本棋谱,都有些忘我了。
五月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棋盘上,江澹宁执白子的手悬在半空,久久未落。
云栖在一旁伺候着,见自家小主对着那盘残局已经坐了半个时辰,不由轻声提醒:“小主,茶凉了,奴婢给您换一盏?”
江澹宁正准备答应,随后抬起头看着云栖挥挥手,“不用了。”
“今天有些热,这热茶喝了更热了。”
“是呢。”云栖望了望外边的天,“今年热得早一些,往年五月底还没这么热呢。”
“小主,要不奴婢去领些冰来?”云栖试探着问,“虽说按规矩要六月才正式供冰,但今年热得早,前殿那边应当也通融。”
江澹宁摇了摇头:“不必。这才五月就用冰,未免太扎眼了些。”
再说,马上就六月了,这没必要的风头就不用去出了。
“那奴婢给您打扇?”
“也不用。”江澹宁转身回到榻边,拿起那本棋谱翻了翻,“你去把殿下让人送来的那筐樱桃拿来,用井水冰着,等殿下晚上来了再呈上来。”
“是,小主。”
“澹宁既然觉得热,该用冰就得用冰。”云栖刚应下江澹宁的话,门外就传来了萧叙宸爽朗的声音,随着话落人也出现在门口,“可别不小心中了暑气。”
“殿下来了。”江澹宁起身行礼,面带喜色和一丝忧虑,“外边日头正大,殿下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自然是想澹宁了。”萧叙宸抓着江澹宁的手到一旁坐下,“既然觉得热怎么不来告诉孤?”
“殿下,不碍事的。”江澹宁笑着摇摇头,“过不了几天就六月了。”
“孤一会儿让人送冰过来。”萧叙宸拍拍江澹宁的手,“太子妃和齐良媛都有孕了,孕妇都怕热,澹宁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