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这些未央宫还有东西侧殿，不过现在没有人住，未央宫就只有江澹宁这一个主子。
转了一圈回到正殿，云栖已经把带来的箱笼归置得差不多了。江澹宁在罗汉床上坐下，云袖递上一盏热茶。
“娘娘，”云袖小声道，“这未央宫……也太奢华了些。”
江澹宁捧着茶盏，没有接话。
确实是奢华。
从正殿的珊瑚树，到书房的文房四宝，再到卧房的衣料，无一不是顶级的。这样的规制，这样的赏赐，放在后宫，怕是要惹人眼红的。
原来这就是宠妃的待遇。
江澹宁很清楚自己的定位，要说萧叙宸对自己有多深的感情，她是不相信的，那么萧叙宸这么做就是需要一个宠妃。
既然给出来了，那她就收下了。
宠妃她做，权势她也要。
萧叙宸给东宫众人的位分总的来说都在大家的预料之中，除了江澹宁的。
“娘娘，您不管吗？”坤宁宫中，静姝迟疑地说道：“江昭媛无子，她父亲只是一个从五品的知州，按理来说不能做从三品的昭媛。”
“管？”苏澜靠在软榻上，手中捧着一盏热茶，却迟迟没有送到唇边。
“本宫如何管？”她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陛下是天子，宫里的规矩都是陛下定的。”
“圣旨已下，本宫不可能让赐下收回旨意。”陛下若是会听取她的意见，就不会在册封妃嫔之前问都不问一下她。
“可是……”静姝欲言又止。
“没什么可是的。”苏澜放下茶盏，目光落在窗外，“本宫若是开口，倒显得本宫容不得人。”
不过一个昭媛，再怎么也挡不到她的路，她不管，后宫自有人会找江澹宁的麻烦。
长乐宫中，陆明萱坐在正殿的紫檀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娘娘，您消消气。”贴身宫女拂柳小心翼翼地奉上一盏茶，“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消气？”陆明萱猛地将茶盏往桌上一顿，茶水溅了出来，“你让本宫怎么消气？”
她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本宫父亲是户部尚书，姑母是太后，本宫是陛下的表妹，从小陪在陛下身边长大，论家世、论资历、论情分，哪一样不是最好的，陛下却只给了本宫惠妃的位分。”
“可江澹宁呢？”
“她什么都没有。”陆明萱冷笑一声，“却一跃成了昭媛，成了一宫主位！”
拂柳不敢再说话。
陆明萱走到窗边，双手紧紧攥着窗框，指节泛白。
“本宫从东宫侧妃熬到如今，册封惠妃，本宫认了。”
她转过身，眼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可是江澹宁呢？她算什么东西？”
“娘娘，慎言……”拂柳慌忙看了看四周。
陆明萱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却怎么也无法压下那股翻涌的不甘。
“璋儿呢？”大皇子是她唯一的期望了，其他东西她可以让，但……那一样绝对不可以。
“娘娘，大皇子在书房。”
“本宫去看看他。”
永安宫里，赫连玉镜正在和身边的宫女秋玲说着话。
“昭媛……”赫连玉镜挑了挑眉，脸上带着一丝惊讶，“陛下真是够抬举她的。”
“娘娘，您不生气吗？”秋玲问道。
“生气？”赫连玉镜笑了起来，“我生什么气？她是昭媛，我也是昭容。再说，她得宠，那是她的本事。咱们在这后宫里，各凭本事吃饭，没什么好生气的。”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后宫这么大，谁能走到最后，还不知道呢。”
前朝，乾元宫中，萧叙宸批完最后一本奏折，将朱笔搁在笔架上。
苏含光轻手轻脚地进来，将一盏新沏的参茶放在案边：“陛下，该用晚膳了。”
萧叙宸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随口问道：“后宫那边都安顿好了？”
“回陛下，各宫娘娘都已搬入新居，内务府的人来回禀，说一切都安置妥当。”
“嗯。”萧叙宸站起身，“去慈宁宫。”
慈宁宫，太后看到萧叙宸进来也不意外，给他倒了一杯热茶，“忙完了？”
“母后。”萧叙宸微微弯腰，到罗汉床的另一边坐下，“刚忙完。”
萧叙宸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母后今日气色不错。”
“哀家能有什么不好的？”太后笑着拍拍他的手，“倒是你，这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人都瘦了一圈。还没有用晚膳吧？”
萧叙宸摇摇头，太后立刻吩咐让人去准备。
待宫人们都退下，太后细细打量了一会儿萧叙宸，问道：“做皇帝的感觉如何？”
萧叙宸无奈一笑：“和以前没什么区别。”
仁宗让皇帝生病后朝堂上的事就是他在处理，去年仁宗让皇帝病重，他更是开始监国，所以他真没觉得有太大区别。
“政事你自己看着办，哀家不懂，”太后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但有一件事，哀家要管。”
“先帝驾崩之前也说过，一切从简，让你不用守三年之期，百日孝期过后便可开始准备选秀之事。”
萧叙宸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听得见铜漏中水珠滴落的声响。
他没有立刻接话，目光落在茶汤表面浮动的细沫上，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太后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宸儿，哀家知道你的心思。先帝待你严厉，却也最疼你。你心里难受，哀家明白。”
“但你后宫如今寥寥几人，孩子也只有元璋、若瑶、若瑜。”太后的话说得委婉，意思却再明白不过，子嗣单薄，后宫空虚，选秀势在必行。
萧叙宸沉默良久，才道：“儿臣听母后的。”
“只是这次选秀不用从全国范围内大张旗鼓地选，只在京中四品以上官员家中挑选几个就行。”
“好。”太后没有拒绝，她眼里闪过一丝心疼，皇帝这个位置哪里是想象中那么好坐的，“宸儿，你是皇帝，后宫安宁，子嗣繁盛，也是对先帝最好的告慰之一。”
“儿臣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