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充仪翻书的手一顿，“她倒是和我想到一天了。”
今天是小年，也是齐充仪为自己的孩子选择的出生的日子。
小年这天皇后很忙，不会太多关注这里，即便最后皇后知道了，她也来不及准备了，这样就不可能会产生换子事件了。
“去准备吧。”齐充仪淡声道。
她在宫里这么多年，结交到的贵人不多，但结交到的底下宫人却不少，这次她就靠着这些宫人找了两个靠谱的稳婆，她这一关一定能顺顺利利的。
江澹宁一直让人盯着齐充仪这边，碧枝一动她就收到了消息。
“给本宫更衣吧。”今天晚上的小年夜宴也许不用参加了。
腊月二十三，小年。
申时三刻，长春宫的东侧殿突然传出惊呼。
“来人……快来人……小主见红了……”
碧枝的声音尖锐得刺破了暮色，惊起檐上积雪簌簌而落。
谢清漪正在正殿对账，听到动静手中账册一顿。她抬起眼，看向匆匆进来的宫女：“怎么回事？”
“娘娘，齐充仪那边……怕是要生了。”
谢清漪眸光微凝，搁下账册起身：“去瞧瞧。”
她走得从容，步子却比平日快了几分。待到了东侧殿，里头已是一片忙乱。宫女进进出出，端着热水、帕子、剪子，个个脚步匆匆，面色紧绷。
“怎么回事？”谢清漪站在廊下，看着迎出来的碧枝，“不是说还有半个月吗？”
碧枝眼眶红红的，说话却还算稳当：“回娘娘，小主今儿下午还好好的，谁知方才突然说肚子疼，奴婢一看，竟是见了红……稳婆说是要生了。”
“太医请了吗？”
“请了，已经去太医院请了。”
谢清漪点点头，目光越过碧枝，看向紧闭的殿门。里头隐约传来压抑的呻吟声，断断续续，听着便让人揪心。
“雨兰，让人去通知陛下和皇后娘娘。”谢清漪对着自己的宫女吩咐道。
“是，娘娘。”
谢清漪的人到坤宁宫时苏澜已经得到了消息，并且正在发火。
“你不是说让人盯着的吗？”苏澜看着赵怀恩，脸色十分不好，“为什么这个时候生产了？”
“娘娘，奴才一直让人盯着的。”赵怀恩跪倒在地，“太医也说了齐充仪离预产期还有十来天。”
苏澜眼里闪过一丝幽光，“这么说是有人动手了……”
“娘娘，您息怒。”李嬷嬷上前劝道：“您现在的身子不可动怒啊。”
“杨太医也说了，娘娘这一胎十有八九是男孩，既然如此齐充仪肚子里的孩子就不重要了。”
“只有娘娘您的孩子才是嫡子。”
苏澜手抚上自己隆起的肚子，闭了闭眼，“静姝，你去本宫去一趟吧。”她也九个月了，不适合再过去，陛下肯定会理解的。
“是，娘娘。”
江澹宁到长春宫门口时恰巧碰到了萧叙宸，她停下脚步，屈膝行礼，“参见陛下。”
萧叙宸伸手把她扶起来，“天气冷，怎么亲自过来了？”
江澹宁顺着他的力道起身，抬眸看他一眼，淡淡一笑：“齐充仪生产，臣妾理应过来看看。”
萧叙宸没再说什么，抬步往长春宫里走。江澹宁落后半步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宫门。
长春宫里灯火通明，正殿廊下站满了人。谢清漪立在最前头，见到萧叙宸，连忙迎上来行礼。
“人怎么样了？”萧叙宸问。
“回陛下，稳婆和太医都在里头。”谢清漪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清晰，“说是来得急，但胎位正，应该没有大碍。”
江澹宁站在一旁，发现自己是来得最晚的一个，除了皇后，其他人都到了。
刚这么想，静姝就走了进来。
“奴婢参见陛下。”
“起来吧。”
“陛下，皇后娘娘身子有些不舒服，便让奴婢过来看看。”静姝起身后神色恭敬道：“还请陛下恕罪。”
“雪天路滑，皇后身子重，应该好好休息。”萧叙宸不是个不通情理的人，“皇后身子不适叫太医了吗？”
“回陛下，娘娘就是没有休息好，并无大碍。”
“嗯，你回去照顾皇后吧，告诉皇后，不用操心，照顾好自己。”
“是，陛下。”静姝行礼，“奴婢告退。”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东侧殿里不时传出痛呼声，有时高有时低，听得人心头发紧。外头的雪不知何时又大了，簌簌地落着，压得檐角的铜铃都闷了声响。
“陛下。”陆明萱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外头风雪大，您去正殿等着吧。这里有臣妾们守着，有什么消息立刻去禀报。”
陈照晚上前半步，轻声道：“陛下，惠妃娘娘说得是。您在这里站着，太医和稳婆反倒紧张。”
萧叙宸侧头看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探究。
“走吧。”萧叙宸终于开口，抬步往正殿走去。
众人连忙跟上。
正殿里烧着地龙，暖意融融。萧叙宸在主位落座，其余人按位分依次坐下。江澹宁坐在陈夫人下首，对面是赫连良娣和柳如丝。
宫女们轻手轻脚地上茶，殿内一时安静得只剩下外头隐约传来的风声和偶尔一两声痛呼。
“齐充仪这一胎，来得倒是急。”陆明萱端起茶盏，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担忧，“不是说还有半个月吗？怎么突然就……”
“妇人家生产，提前或推迟都是常事。”谢清漪淡淡接话，目光落在手中的茶盏上，并不看任何人，“惠妃娘娘不必太过忧心。”
陆明萱被噎了一下，讪讪笑了笑，不再说话。
江澹宁听到这话眉头一皱，女子生产本就是遭大罪的事情，还要在鬼门关走一遭，这些人却说得轻描淡写的。
“陛下，齐充仪这一胎来得突然，虽说稳婆和太医都在里头，但臣妾听闻女子生产凶险万分，稍有差池便是两条人命。”江澹宁顿了顿，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臣妾想着，是否再多传几位太医过来候着？太医院里擅长妇产科的太医众多，多几个人守着，万一有什么变故，也能及时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