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苏澜和陆明萱都知道了太后的意思,皇后是心中有所不甘的,但陆明萱则是狂喜,太后这意思就是让她来主持选秀事了。
  “这是陛下登基后第一次选秀,不可出现差错,哀家想着让惠妃来协助皇后此事,皇后觉得可行?”
  苏澜心中自然是不愿意的,但她知道太后说的也是实话,与其到时候忙不过来出了乱子给陛下留下不好的印象,不如现在给太后一个面子。毕竟对她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肚子里的孩子,只要她生下皇子,那一切难题皆可迎刃而解。
  “母后为臣妾考虑,臣妾自然没有意见。”苏澜看着陆明萱微微一笑,“只是要辛苦惠妃了。”
  “为陛下和皇后娘娘分忧,是臣妾应该做的,谈何辛苦。”
  之后苏澜和陆明萱一起从慈宁宫离开,只是两人半路分开后陆明萱没有回长乐宫,反而悄悄返回了慈宁宫。
  太后听到陆明萱回来半点不惊讶,她靠在暖阁的软榻上叹了一口气。
  “让她进来吧。”
  陆明萱进门时脸上已经换了副表情,眼眶微红,委屈巴巴地扑到陆太后榻前:“姑母……”
  陆太后看着她的模样,既没有安抚,也没有责骂,只是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下说话。”
  陆明萱挨着陆太后坐下,咬着唇不说话。
  陆太后叹了口气:“是为了位分的事?”陆明萱的心思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陆明萱点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姑母,您评评理,陛下只封了萱儿为惠妃,却封了江澹宁为昭媛,陛下这样做,让我的脸往哪儿搁?”
  之前太后一直拒绝见后宫众人,便是陆明萱这也是陛下登基后第一次见太。
  陆太后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明萱,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的心思我明白。但是你要记住,陛下如今是天子,不是当年那个可以任你撒娇的表哥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陆太后的声音虽然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陛下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你是惠妃,正二品,后宫里除了皇后,就属你位分最高。江昭媛不过是从三品,与你差着两级,你有什么好不甘的?”
  陆明萱咬着唇不说话。
  陆太后看着她,目光复杂:“明萱,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是你要明白,后宫之中,位分只是一时的,真正的较量,在以后。”
  “姑母的意思是……”
  陆太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你如今要做的,不是去计较这些虚名,而是想办法固宠。江昭媛能封昭媛,是因为什么?是因为陛下宠她。你若能让陛下把这份宠转移到你身上,区区一个昭媛,又算得了什么?”
  陆明萱眼睛一亮,“萱儿明白了。”
  “你说,哀家今日说的,她能听进去多少?”看着陆明萱消失的背影,太后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太后,该说的您都已经说了,惠妃娘娘怎么做是她自己的事了。”白嬷嬷陪了陆太后一辈子,知道陆太后心中所想。
  “但愿吧。”太后叹息一声,她是陛下的生母,自然是会站在陛下一边,可陆明萱也是她的亲侄女,只要陆家和陆明萱不做过分的事,她不介意提醒一二。
  ***
  江澹宁回到未央宫时,雪又零零星星地落了下来。
  云栖接过她解下的斗篷,用拂尘仔细扫去上头的雪沫子,口中道:“娘娘,太后娘娘留下皇后和惠妃,可是有什么事?”
  “左右不过是选秀的事。”江澹宁往暖阁走,语气淡淡的,“陛下登基,后宫空虚,选秀是迟早的。”
  “娘娘,”冯顺的声音在外头响起,“奴才打听到了一些消息。”
  “进来。”
  冯顺掀帘而入,躬身行了一礼,压低声音道:“娘娘,今日太后留皇后和惠妃,说的是明年选秀的事。太后有意让惠妃协助皇后操办。”
  江澹宁挑了挑眉,这倒是有趣。太后这是明摆着要给惠妃体面,看样子太后心里还是有陆家的。
  “不用管,让她们去忙吧。”反正这后宫也安静不了多久了。
  “还有一件事,”冯顺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余贵嫔那边,有动静了。”
  江澹宁抬起眼。
  “余贵嫔通过宫里的采买太监买了一些东西进宫。”
  “买的什么?”江澹宁眼睛微微眯起,余婉儿是富商余家的三女儿,通过采买送东西进宫倒是很方便。
  “娘娘,是藏红花。”
  藏红花活血化瘀,孕妇用之,轻则伤胎,重则落胎。
  余婉儿这是要对齐充仪下手了。
  “娘娘,咱们要不要……”云袖忍不住开口。
  “不用。”江澹宁打断她,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日的天气,“让她们闹去。”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汤温热,带着淡淡的梅花香,是今年新制的腊梅茶。
  齐充仪若真是个简单的,也不会在那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安安稳稳怀到现在。余婉儿想动她,只怕没那么容易。
  倒是陈照晚,这一手借刀杀人玩得漂亮。
  ***
  腊月的日子过得飞快。
  初五,太后赐下冬衣,各宫都有份。未央宫得的是一整套妆花缎的衣料,还有两件上好的狐皮,说是给江昭媛做斗篷用的。
  十二,齐充仪那边传出消息,说是胎像有些不安,请了太医去瞧。太医说是月份大了,难免有些不适,开了几副安胎药,让静养。
  “都这么久了余贵嫔还没动手。”眼看离齐充仪的预产期越来越近,陈照晚也有些憋不住气了。
  “娘娘,余贵嫔会不会不敢动手。”飞雪有些担忧,她们现在的筹码都放在了余贵嫔身上。
  “事情到这一步了,她不动也得动。”陈照晚眼里闪过一丝狠戾,在飞雪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奴婢马上去办。”
  陈照晚的安排最终没有用上,余婉儿还是动手了。
  “小主,余贵嫔的人动手了。”长春宫东侧殿,碧枝从屋外走进来小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