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的宫正司由宫女和太监共同组成，谁做司正凭能力，这一届的司正恰好是位宫女。
萧叙宸：“继续。”
“宫人严审了那名采买太监，他说是受余贵嫔指使的。”
萧叙宸的目光落在余婉儿身上，那目光不重，却像一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其实事情到这里已经不需要审了，余婉儿的表情已经把一切都交代了。
“传旨，”萧叙宸声音冰冷，“余氏心思歹毒，谋害皇嗣，即日起褫夺封号，贬为庶人，打入冷宫。”
余婉儿听到打入冷宫四个字，终于彻底崩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行向前，声嘶力竭地喊道：“陛下！陛下饶命！嫔妾是冤枉的！嫔妾是被人陷害的！”
萧叙宸看都不看她一眼。
“陛下！”萧叙宸的冷漠刺伤了余婉儿，她不再说自己是冤枉的，声音尖利地喊道：“陛下，齐充仪害了嫔妾的孩子啊！”
“她害了嫔妾的孩子，她就应该一报还一报！”
余婉儿的声音尖锐得刺耳，在正殿中回荡。她跪在地上，发髻散乱，珠翠歪斜，面上的妆容被泪水冲得斑驳，哪里还有半分贵嫔的体面。
殿内众人神色各异。
“余氏。”萧叙宸的声音响起，听不出情绪，“你说齐充仪害了你的孩子，可有证据？”
余婉儿的身子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这件事情是陈夫人告诉她的，她自然没有证据。
“把人带下去吧。”萧叙宸挥挥手。
“朕前朝还有事，先走了。”萧叙宸站起身，“好好照顾齐充仪。”
“恭送陛下。”
萧叙宸一离开，殿内气氛骤然松动，却仍带着几分凝滞。陆明萱率先起身，理了理衣襟，目光在余婉儿身上掠过，嘴角微微扬起，又迅速压下，转身离去。
陈照晚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盏，站起身时看向谢清漪，目光交汇一瞬，便移开了，带着宫女不疾不徐地往外走。
赫连良娣今天都没说话，但这一场戏看得极为满意，起身对着谢清漪微微屈膝后也离开了。
江澹宁紧随其后，离开了长春宫。
“娘娘，今天这事有些不对啊。”回去的路上，云栖小声地说道。一切都太顺利了，余氏既然早就准备好要害齐充仪，那肯定不可能留着把柄让人去查，但宫正司的人却没废什么功夫就查清楚了。
证据确凿，不容反驳。
江澹宁一路上都没有回应云栖那句话，直到踏进未央宫她才说了一句，“余婉儿多半也被齐充仪利用了。”
“娘娘的意思是齐充仪知道余婉儿要害她，所以将计就计？”云栖有些意外，他们能知道是因为她家娘娘一直让人盯着余婉儿那边，齐充仪也知道的话那齐充仪的实力不容小觑啊。
“可不要小瞧了齐充仪。”江澹宁喝了口热茶暖暖身子，慢慢道：“这个人出身低，但在宫里时间长，认识的人不会比我们少。”
经过这次的事，江澹宁更加觉得齐充仪是个聪明人。
“你说，余婉儿要害齐充仪，会只下少量的藏红花？”
“不会。”云栖摇摇头，若是她，肯定会把事情做绝，确保药量足够，只要齐充仪吃下去就没有回转的余地。
“这件事就是齐充仪故意的。”江澹宁笑了一下，“借齐充仪的手，让皇后以为她这个时候生产是意外。”
“其实齐充仪早就准备好了，就是不想让皇后知道罢了。”
云栖想了想，心中惊了一下，“娘娘，那齐充仪实在是有些可怕。”
“她还借着这次彻底除掉了余婉儿。”
“是啊。”江澹宁轻叹一声，目光落向窗外，“余婉儿以为自己是在报仇，殊不知从头到尾都是别人的棋子。”
“陈照晚想借她的手除掉齐充仪，齐充仪则借她的手迷惑皇后，顺便为自己选个最好的生产时机。余婉儿呢？她以为自己聪明，结果不过是被两方利用的可怜人罢了。”
“娘娘，今天余氏说齐充仪害了她的孩子，您说陛下会不会查下去？”云袖忍不住问。
“陛下会不会查不重要。”江澹宁道：“重要的是陛下信了这话。”
齐充仪生下了皇子，陛下却一点表示都没有，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往后齐充仪那里要看紧一些。”这个人不仅聪明，还狠，这样的人不能掉以轻心。
“是，娘娘。”
长春宫发生的事苏澜知道得一清二楚，她也看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
“齐充仪一直低调不显眼，本宫倒是不知道她是个这么有心眼的人。”苏澜神色不是很好，这个人在她眼皮子底下这么久了，她今天才发现她的真面目。
“娘娘放宽心，陛下没有升齐充仪的位分，那……二皇子也不能由她亲自扶养。”静姝轻声道：“而且陛下明显对她有所怀疑了。”
“你们说，陛下会让谁扶养二皇子？”苏澜手敲了敲桌子，目前的情况来看，无论由谁来扶养二皇子对她都不好。
“娘娘，惠妃有大皇子，赫连昭容是北凉公主，陛下可选的人很少。”静姝说得委婉，其实可以选择的人就三个，陈夫人、谢妃以及江昭媛。
“江昭媛……”
关于二皇子抚养权的事，江澹宁和苏澜的看法不一样。
“娘娘，陈夫人和谢妃陛下会选择谁？”云栖没考虑过江澹宁，不是陛下不会选择她家娘娘，而是她家娘娘肯定不愿意。
娘娘连自己亲生孩子暂时都不愿意要，更何况是替别人养孩子。
江澹宁想到陛下的性格，道：“只怕陛下不会选择她们。”这两个人身后的家世都不简单，把孩子给她们难保不会出乱子。
云袖：“那……二皇子怎么办？”
江澹宁轻笑了一声，“你担心什么？”
“这宫里还有太后啊。”
太后和陛下的母子关系很好，陛下让太后养着二皇子也不是不可能，反正都是让宫人们照顾罢了。
齐充仪因为失血过多整整昏迷了两天才醒过来，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二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