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会让苏含光给御膳房打招呼的。”萧叙宸不在意她的小心思,“不会亏待了你的。”
  江澹宁眨眨眼,没有拒绝。
  膳后两人在院子里散了会儿步,待消食得差不多才返回内侍。
  烛火摇曳,帐幔垂落。
  “陛下……”她唤他,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
  萧叙宸低低地笑了一声,俯身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惹得她脸颊腾地烧了起来。
  帐中春色,一室旖旎。
  不知过了多久,云销雨霁。江澹宁懒懒地窝在萧叙宸怀里,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萧叙宸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背,餍足而慵懒。
  第二日清晨,天还未亮,苏含光便在殿外轻声提醒时辰。
  萧叙宸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怀里还在熟睡的人,轻轻抽出被她枕着的手臂,动作极轻极缓,生怕惊醒了她。
  江澹宁却还是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见他要起身,也跟着坐起来。
  “臣妾服侍陛下更衣。”
  萧叙宸按了按她的肩:“不必,你接着睡。”
  江澹宁也不推辞,乖乖缩回被窝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他。
  “那臣妾恭送陛下。”
  待一切收拾妥当,萧叙宸走到榻边,揉了一下她的头发。
  “好好歇着。”
  江澹宁眨眨眼,应了一声。
  萧叙宸这才转身离去,脚步声渐渐远了。
  ***
  三皇子一出生就被太医诊断为有心疾,皇后这些日子都小心翼翼地照顾着,但十来天过去了,三皇子一点意外都没有出。
  “太医,三皇子怎么样了?”这日,杨太医来坤宁宫把平安脉,苏澜在一旁焦急地等待着。
  杨太医仔细为三皇子诊了脉,又观察了许久孩子的面色与呼吸,这才起身向皇后行礼。
  “回皇后娘娘,三皇子这十日来养护得当,脉象平稳,比出生那日稳健了些。”杨太医斟酌着道,“只是仍需精心照料,不可大意。”
  苏澜闻言,紧绷了多日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松快:“辛苦杨太医了。”
  “娘娘言重,此乃微臣分内之事。”杨太医躬身,“微臣会与太医院诸位同僚继续商议调养之方,力求为三皇子寻得最妥当的法子。”
  苏澜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才让人送杨太医出去。
  待殿中只剩下自己与熟睡的三皇子,苏澜轻轻握住孩子软软的小手,眼眶微微发热。
  “皇儿,你听见了吗?太医说你比前些日子好了。”她声音极轻,像是怕惊着什么,“母后一定把你养得好好的,让你平平安安长大。”
  三皇子在睡梦中动了动小嘴,像是在回应她一般。
  苏澜看着,心头那根绷了多日的弦,总算松快了些许。
  李嬷嬷端了安神茶进来,见娘娘这副模样,既心疼又欣慰。
  “娘娘,您这几日都没好生歇息,如今三皇子安稳了,您也得保重自己的身子才是。”李嬷嬷将茶盏奉上,“月子里落下的病根,可是一辈子的事。”
  苏澜接过茶,却没有喝,目光仍落在孩子脸上。
  “本宫知道。”她轻声道,“只是看着他这样小,这样弱,本宫这颗心,怎么都放不下来。”
  李嬷嬷叹了口气:“娘娘心疼三皇子,老奴明白。可正因为三皇子需要娘娘,娘娘才更要养好身子。您若是垮了,三皇子可怎么办?”
  这话说到了苏澜心坎上。她点点头,终于将安神茶饮尽。
  正月二十四,二皇子满月。
  二皇子从出生就养在慈宁宫,陛下和太后一商量,决定这满月宴就在慈宁宫举行。
  皇室的孩子一般在周岁之前不会大办,因为怕孩子压不住,但二皇子是萧叙宸登基后的第一个孩子,还是会简单操办一下,叫了几家亲近的宗室,摆几桌酒席便罢。
  “齐充仪还真是因祸得福了。”长乐宫,陆明萱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宫人给她梳妆,脸色不是很好,说出的话讽刺意味十足。
  要不是二皇子是由太后亲自抚养,一个小小的满月宴哪里值得这么兴师动众。
  “娘娘,陛下不过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娘娘不用担心。”一旁的拂柳笑着道:“大皇子已经去文华殿读书,二皇子怎么都是赶不上的。”
  陆明萱闻言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这倒是,等其他皇子开始读书,她家璋儿已经可以帮助陛下处理政务了,只要她家璋儿不出错,陛下肯定会率先考虑的。
  江澹宁一早便起来梳妆。今日虽不是大宴,但毕竟是皇子满月,该有的礼数不能少。她选了一身浅紫色锦缎夹棉宫装,外罩月白色银狐毛镶边披帛,暖意融融;发间簪着一支白玉兰步摇,素白玉色与紫衣相互映衬,在冬日里清雅端庄,温婉贵气。
  “娘娘,该出发了。”云栖进来禀报。
  江澹宁点点头,起身往外走。
  慈宁宫今日格外热闹。
  虽说只请了几家亲近的宗室,但加上各府带来的女眷、随从,一时间也是人声鼎沸。太后坐在上首,今日穿了一身暗红色万寿纹宫装,神色和煦,正与几位太妃说笑。
  江澹宁进殿时,目光不着痕迹地在殿内扫了一圈。
  皇后没来,月子还没出,自然不会来。惠妃已经到了,正坐在太后身侧,姿态端庄,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谢妃也在,正低声与身旁的温平公主说话。
  陈夫人和赫连昭容还没有到。
  江澹宁走过去,向太后行礼后到自己位置上坐下。
  “定王、定王妃到……”刚坐下不久,外头便传来通报声。
  江澹宁抬头望去,眉头皱了皱,这位定王还真是有些不知所谓。今天这样的场合竟然也把华侧妃带过来了。
  太后脸上的笑意微微顿了一瞬,旋即恢复如常,只是目光在华侧妃身上多停了一息。
  定王却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妥,带着王妃和侧妃上前给太后行礼。华侧妃依旧是那副清淡模样,行礼的动作标准而规矩,既不怯场也不张扬。
  “都坐吧。”太后摆摆手,语气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