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陈夫人、赫连昭容、齐充仪也都到了。
“齐充仪怎么来这么晚？”江澹宁小声道，再怎么说二皇子也是齐充仪的孩子，她不应该来这么晚。
“奴婢也不清楚。”云栖摇摇头，和江澹宁有同样的疑惑。
“陛下驾到……”
通报声刚落，萧叙宸便大步跨入殿内。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暗金云纹常服，腰间束着同色镶玉革带，衬得整个人愈发挺拔威严。
众人连忙起身行礼，萧叙宸抬手虚扶一下：“都起来吧。”
他的目光在殿内掠过，在齐充仪身上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走到太后身侧坐下。
萧叙宸一到，满月宴就正式开始了。
“让朕看看孩子。”
奶娘连忙将二皇子抱上前。孩子穿着大红绣福字的小袄，戴着一顶虎头帽，白白胖胖的小脸露在外头，正闭着眼睛睡得香甜。
萧叙宸伸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脸颊，神色柔和了几分。
太后在一旁笑道：“这孩子能吃能睡，这些日子养得极好。奶娘也尽心，哀家瞧着比出生那会儿壮实了不少。”
“辛苦母后了。”
满月宴没有什么流程，就是大家吃吃喝喝，唯有一点比较让人意外。
陛下竟然这么早就给二皇子选好了名字。
瑞。
萧元瑞。
从这个名字看陛下对二皇子还是很喜欢的。
齐充仪听到二皇子的名字都快喜极而泣了，她就怕自己拖累了自己的孩子，现在看来皇上对孩子还是很重视的。
宴席进行到一半，太后忽然开口：“齐充仪。”
齐充仪一愣，连忙起身：“嫔妾在。”
“你过来。”太后招招手，“这孩子虽养在哀家这里，但到底是你的骨肉。今儿个是他满月的日子，你过来看看他。”
齐充仪眼眶微红，应了一声，快步上前。奶娘将二皇子抱了过来，齐充仪小心翼翼地接过，抱在怀里，低头看着那张熟睡的小脸，眼泪差点落下来。
“好好的日子，哭什么？”太后语气虽淡，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和，“往后你想看，随时来慈宁宫便是。哀家又不是那等不讲理的人。”
齐充仪悄悄看了陛下一眼。
萧叙宸：“听母后的。”
齐充仪连连点头，将眼泪逼了回去，轻声道：“多谢陛下，多谢太后娘娘。”
江澹宁看着这一幕，心里微微一动，太后还是给足了二皇子生母齐充仪体面。
宴散时已是午后。
江澹宁回到未央宫，换了身家常衣裳，歪在榻上歇息。云栖端了热茶来，轻声道：“娘娘今儿个累了，可要歇个午觉？”
“嗯。”江澹宁应了一声，却没有闭上眼睛，反而望着帐顶出神。
“娘娘在想什么？”云栖问。
江澹宁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今儿个齐充仪那样子，本宫瞧着，心里头有些不是滋味。”
云栖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自己的孩子，却不能养在身边，换了哪个当娘的心里都不好受。”
“可她也算是幸运的了。”江澹宁轻声道，“太后肯让她随时去看，已是天大的恩典。”
“其实养在太后身边也是好事。”
“这后宫里头，能顺顺当当把孩子养大的，有几个呢。”江澹宁喃喃道，在太后身边二皇子会更安全。
江澹宁没想到她才在想二皇子在太后身边会更安全，结果没过一个时辰她就得到消息，说是二皇子中毒了。
“怎么会中毒？”江澹宁“蹭”的一下站起身，“严重吗？二皇子现在怎么样了？”
“具体情形还不清楚。”前来报信的小太监压低了声音，面色惶然，“只听说二皇子突然呕吐不止，面色发青，太医已经赶去慈宁宫了。太后娘娘震怒，下令封锁了慈宁宫，任何人不得进出。”
江澹宁瞳孔微缩，方才满月宴上还好好的，能吃能睡，怎么突然就……
“可知道是什么缘故？”她问。
小太监摇头：“消息封锁得紧，只知道是宴席散后不久出的事。当时二皇子被奶娘抱下去喂奶，喂到一半突然就吐了，奶娘吓得当场瘫了。”
“你先下去吧。”
江澹宁站起身，在殿内踱了两步，她脑海中迅速闪过今日宴上的种种，一时也不知道是谁做的。
“娘娘，咱们要不要派人去打探打探？”云栖小声问。
“不必。”江澹宁抬手制止，“太后既然封锁了慈宁宫，就是不想消息外传。咱们若贸然打探，反倒惹人怀疑。”
她顿了顿，又道：“让人留意着慈宁宫那边的动静。”
慈宁宫中，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太后端坐在上首，面色铁青，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跪在殿中央的奶娘。奶娘浑身抖如筛糠，脸上泪痕交错，却不敢哭出声来。
“说。”太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彻骨的寒意，“到底怎么回事？”
奶娘磕头如捣蒜：“太后娘娘饶命！奴婢、奴婢真的不知道！奴婢只是像往常一样喂二皇子喝奶，喝到一半，二皇子突然就……就吐了！奴婢什么都没做啊！”
“什么都没做？”太后冷笑一声，“二皇子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吐得这么严重？定是你伺候不周！”
“奴婢冤枉！奴婢冤枉啊！”奶娘拼命磕头，额头很快渗出血来。
“母后。”
萧叙宸的声音从殿外传来，他大步跨入，身后跟着几位太医。太后的脸色稍缓，却仍是阴沉得可怕。
“查出来了？”太后问。
萧叙宸点点头，目光落在为首的孙太医身上。
孙太医上前一步，躬身道：“回太后娘娘、陛下，微臣等人仔细查验过二皇子的奶水和今日所用的器物，发现……”
孙太医道：“发现奶娘的乳汁中，掺了少量的砒霜。”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死寂。
奶娘猛地抬头，脸色惨白如纸：“不可能！奴婢的奶水怎么会有毒？奴婢冤枉！奴婢真的冤枉！”
“陛下，太后娘娘，奴婢都没事。”奶娘慌忙道：“二皇子怎么可能我有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