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太医闻言连忙道：“回陛下、太后，这是因为下毒之人严格控制了量，对奶娘的影响极小。”
“但对刚出生的孩子会造成很严重的影响。”
太后重重一拍桌案：“查！给哀家查个水落石出！今日进出慈宁宫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哀家查！”
“是！”禁军统领应声而去。
萧叙宸走到太后身侧，低声道：“母后息怒，当心身子。”
太后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意，问道：“瑞儿如何了？”
孙太医忙道：“回太后，二皇子中毒不深，又发现得及时，已经催吐排毒，暂无性命之忧。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二皇子毕竟年幼，此番中毒，虽无大碍，但难免伤了根本，日后需精心调养，万不可再受惊吓。”
太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寒意森然。
“好，很好。”她一字一句道，“在哀家的慈宁宫，在哀家的眼皮子底下，有人敢害哀家的孙儿。这是冲着哀家来的。”
半个时辰后，禁军统领回来复命。
“陛下，太后娘娘，下毒之人查到了。”
“是谁？”
禁军统领抬头，神色复杂：“是定王府的华侧妃。”
殿内众人皆是一惊。
太后的眉头紧紧皱起：“华侧妃？她为何要害瑞儿？”
禁军统领道：“据查，华侧妃今日入宫赴宴，随身带着一个锦盒，说是给二皇子的贺礼。但经查验，锦盒夹层中藏有砒霜。且有宫女亲眼看见，华侧妃在宴席间曾接近过奶娘休息的偏殿。”
“带上来。”
随着华侧妃一起来的还有定王，毕竟这是他的侧妃。
华侧妃被押进殿内时，面色竟是出奇的平静。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色宫装，发髻微乱，却仍挺直了脊背，丝毫没有跪地求饶的意思。定王跟在后面，脸色铁青，额角青筋直跳，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了个措手不及。
“跪下！”禁军统领喝了一声。
华侧妃顺从地跪了下去，目光却直直地看向上首的太后和萧叙宸，不闪不避。
太后冷冷地盯着她：“华氏，你可知罪？”
华侧妃唇角微微一动，竟像是要笑，却又忍住了：“妾身知罪。”
如此干脆的认罪，反倒让殿内众人一怔。
定王猛地转头看向她，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你疯了？！你为何要害二皇子？本王的侧妃，你为何要做这种事？！”
华侧妃终于转过头，看向定王，那目光非常奇怪，像是不解。她轻声道，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王爷，不是您让妾身这么做的吗？”
“这毒药还是您给妾身的。”
“不然妾身天天待在王府后院，哪有机会碰到这种东西啊。”
殿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定王的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红，最后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抬起手，指向华侧妃，手指都在发抖：“你、你这个贱人！血口喷人！本王什么时候给过你毒药？本王什么时候让你去害二皇子？！”
“王爷。”华侧妃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可怕，“您在说什么呢？妾身不过是按您的吩咐行事罢了。否则妾身有什么理由去害二皇子呢……您还说，到时候陛下和太后娘娘伤心，咱们……”
“住口！”定王暴喝一声，打断了她的话，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冲着萧叙宸和太后连连磕头，“陛下！太后娘娘！臣冤枉！这贱人疯了！她一定是疯了！求陛下明鉴！”
萧叙宸端坐不动，目光幽深地看着这一幕，面上看不出喜怒。
太后却已冷笑出声：“定王，本宫倒是想知道，华氏说的‘咱们’之后，是什么？”
定王的额头抵在地上，冷汗涔涔而下：“太后明鉴！臣真的不知道这贱人在说什么！她、她一定是受人指使，想要陷害臣！”
“陷害你？”太后语气凌厉，“她是你定王府的侧妃，是你的人！她若陷害你，对她有什么好处？”
定王语塞，浑身发抖，却一个字也辩驳不出来。
华侧妃依旧跪得笔直，嘴角甚至微微扬起一丝弧度。那笑容极淡，却让定王从心底生出寒意。
萧叙宸一直没怎么说话，她盯着华侧妃看了一会儿，道：“来人，把华侧妃押入天牢，仔细看管。定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定王身上，那眼神不辨喜怒：“幽禁于定王府，此事查清之前，不得离府。”
定王猛地抬头，面色惨白：“陛下！臣冤枉！臣真的冤枉！”
萧叙宸没有理会他的喊冤，只挥了挥手。禁军上前，把两人架起来，拖出了殿外。
华侧妃被押走时，回头看了定王一眼。那一眼极淡，淡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太后靠在椅背上，阖了阖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带着一点兴味。她看向萧叙宸，声音微微发哑：“陛下，你怎么看？”
萧叙宸沉默片刻，无奈缓声道：“母后明明知道原因。”
“呵……”太后冷笑一声，“定王自己做的孽，他也该想到有这一天。”
华侧妃被押入天牢的消息，不到一个时辰就传遍了六宫。
未央宫中，江澹宁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坐在窗边看书。她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向前来报信的云袖：“华侧妃？定王府的那个？”
“正是。”云袖压低声音，“娘娘，听说华侧妃当场就认了罪，还说是定王指使的。定王也被幽禁在了定王府。”
江澹宁放下书卷，眉头微微蹙起。她怎么觉得这件事有些奇怪呢？
后宫其他人知道二皇子被下毒的消息心里都闪过一丝喜悦，唯有齐充仪，知道后担心不已，却又不敢轻易上慈宁宫，只能让人去慈宁宫外打探消息。
太后知道后叹了口气，再怎么说齐充仪也是二皇子的亲生母亲，知道这件事完全可以自己亲自来探望二皇子，难不成她和陛下还要阻止吗？
现在这样搞得好像她这个太后多不近人情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