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夏知予对着铜镜，看着镜中那张几乎认不出的脸，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自嘲，“陛下早忘了。”
“小主。”蓝彩低声道：“还有老爷在。”
“老爷不会不管您的。”
“你说得对。”夏知予慢慢振作起来，她身后还有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事，她父亲不会不管她的。
这天晚上萧叙宸翻了新人的牌子，只是这个被翻牌子的人让人有些意外。
苏含光带着两个敬事房的太监走进御书房，躬身道：“陛下，该翻牌子了。”
“嗯。”
萧叙宸目光先是在江澹宁的牌子上停留了一下，随后看向了刚进宫新人们的牌子。
“今日在坤宁宫扶了江昭媛一把的是程贵人吧？”萧叙宸突然问道。
“是的，陛下。”尽管听到陛下问这个问题很震惊，但苏含光还是维持住了表情，淡定地回答道。
萧叙宸翻过程贵人的牌子，“就她吧。”
“是，陛下。”
踏出御书房，苏含光才默默地松了口，陛下是真的在给江昭媛撑腰啊。
坤宁宫的事情陛下知道得一清二楚，之所以要这么问一句就是想让那两个小太监听到。这宫里没什么秘密，他们听见了大概其他人也就知道了。
而这两个小太监也没有辜负萧叙宸的厚望，果然把这事给传出去了。
程贵人知道陛下翻了自己的牌子时还有些懵，这次进宫的秀女里，可以说唯有自己是最势微的，第一个侍寝怎么都轮不到自己啊。
来给程贵人传话的人是苏含光安排的，他按照苏含光的意思悄悄透露了一句，程贵人立马就懂了。
程贵人给自己的宫女鸢尾使了个眼色，鸢尾了然地点点头，送那小公公出去时塞了一个荷包。
“恭喜小主。”鸢尾回来后高兴道。
程贵人淡淡一笑，“不是什么好事。”
“也不是什么坏事。”
“小主，听公公那个意思陛下是因为您今天帮了江昭媛才……”后边的话鸢尾没说完，但程贵人懂她的意思。
“嗯。”程贵人应了一声。
“没想到陛下真的这么重视江昭媛呢。”
程贵人倒是不自意外，她今天帮江昭媛也是有故意成分在的。这次进宫的秀女每个人身份背景都比她厉害，她要想在宫里舒舒服服的过下去就必须要找一个厉害的靠山。
江昭媛就是她最后的选择。
“你去把我做的花茶每种都装一些，明日送去未央宫。”程意刚进宫，身边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唯有这亲手做的花茶能表示一点心意，而且江昭媛深受陛下宠爱，什么贵重的东西她没见过。
“是，小主。”鸢尾顺从的应下，她现在非常相信自家小主。
不出苏含光所料，陛下翻牌子这事很快后宫众人就知道了，几乎所有人都是同一个反应，那就是震惊。
“想不到江昭媛在陛下心中的分量这么重。”楚昭宁得到消息眉头一皱，她以为陛下宠爱江昭媛只是因为江昭媛的外貌，现在看来不仅仅如此了。
不过是扶了江昭媛一把，陛下竟然就如此抬举程贵人。
程贵人住在永和宫的西侧殿，而永和宫的主殿暂时没有人，她倒也自在，知道陛下要来，她准备好后就到永和宫门口等着了。
“嫔妾参见陛下，陛下万安。”见到萧叙宸的銮驾，程贵人跪下道。
萧叙宸坐在銮驾上看了程贵人一眼，有些意外。当日殿选看得不仔细，今日一见倒是有些与众不同。
程贵人跪在阶下，脊背挺得笔直，姿态恭谨却不显卑微。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对襟衫裙，头上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耳畔坠着米粒大小的珍珠，整个人清清爽爽的，倒与这满宫争奇斗艳的嫔妃不同。
“起来吧。”萧叙宸走下銮驾，微微抬手，径直走进了永和宫。
程意起身跟在后面，步伐不急不缓，垂着眼帘，并不东张西望。
进了永和宫西侧殿，萧叙宸在主位落座，目光随意扫了一眼殿中陈设。程意虽只是贵人，内务府倒也没有怠慢，一应陈设虽算不得奢华，却也齐整雅致。靠窗的长案上摆着一只青瓷花瓶，插着几枝新折的桃花，花瓣上还带着露水，显然是刚换上的。
“这花是你插的？”萧叙宸问了一句。
程意微微一愣，随即垂首道：“回陛下，是嫔妾随手摆弄的，不成样子，叫陛下见笑了。”
“不错。”萧叙宸只说了两个字，便不再多言。
夜色渐深，永和宫西侧殿内烛火摇曳。
这一晚上萧叙宸的体验感不错，第二日就下了旨，晋程意为婕妤。
萧叙宸的旨意下达的时候众人正在坤宁宫给皇后请安，大家一听到这个消息神色都有些变了，目光不自觉地扫过江昭媛和程意。
“程婕妤好福气。”陆明萱笑吟吟地开口，目光在江澹宁和程意之间转了一圈，“侍寝头一日便得了陛下青睐，实在是难得的缘分。”
程意欠身道：“惠妃娘娘谬赞，嫔妾惶恐。”
“惶恐什么？”陈照晚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这福气，有的人求都求不来呢。”
听到这话其他几位新人神色闪了闪，陈夫人这话有点意思啊。程婕妤的福气不就是江昭媛带来的嘛。
苏澜端坐在上首，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不紧不慢地开口：“好了，都是自家姐妹，不必拘束。程婕妤既然得了恩典，往后更要用心侍奉陛下，莫要辜负了这份福气。”
“嫔妾谨遵皇后娘娘教诲。”程意恭恭敬敬地应了。
苏澜笑了笑，说起了正事。
“春日正好，御花园的海棠、牡丹都开了。本宫想着，趁这个机会办一场赏花宴，一来不负这大好春光，二来也让大家热闹热闹。”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新入宫的妹妹们正好借此机会彼此熟悉，宫里的日子长着呢，总要处得融洽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