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肚子……”
听到江澹宁这话萧叙宸猜到了什么,脸色一下子黑了,厉声道:“传太医。”说完这话,萧叙宸一把把江澹宁抱起,抱到了后边的屋子里。
“陛下,云袖……”刚刚云栖替她挡了一下,肯定受伤不轻。
“放心,朕知道。”
太医院当值的太医来得很快。今日是端午,太医院只留了一位太医值守,恰好是深受萧叙宸信任的钱太医。
钱太医带着药童小跑进殿,行礼后便跪在江澹宁身侧,从药箱里取出脉枕垫在她腕下。
太后目光沉沉地扫过地上碎裂的食盒,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宫女,最后转身进了屋子。苏澜端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出一层白。谢清漪坐在自己的席位上,手中的团扇不紧不慢地摇着。
众人见太后动了,也跟着一起走了进去。
钱太医三根手指搭在江澹宁腕上的锦帕上,起初面色还算沉稳,过了片刻,眉头微微一动,又凝神诊了片刻,额角竟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来。
“钱太医。”萧叙宸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听不出喜怒,“昭媛如何?”
钱太医收回手,跪直了身子,朝萧叙宸的方向叩首,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颤意:“回禀陛下,昭媛娘娘……是喜脉。”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大多数人都不相信江昭媛竟然怀孕了。
“只是……”赵太医犹豫了一瞬。
萧叙宸的眉心骤然一跳:“只是什么?”
“臣在娘娘脉象中诊出了一丝异样。”赵太医斟酌着措辞,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滑下来,“娘娘体内似有红花之象,所幸剂量极微,尚未伤及胎元。但娘娘方才受了惊吓,心神震动,胎象便有些不稳……”
“红花?”太后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
“是。”赵太医叩首,“臣不敢妄言。红花性温味辛,活血通经,孕妇最忌。娘娘体内的红花剂量虽不多,但若非娘娘体质强健,腹中胎儿又……又颇为稳固,只怕此刻已经……”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殿内所有人都听懂了。
萧叙宸的面色几乎是瞬间便沉到了底。他没有暴怒,只是那股从他周身散发出来的冷意,让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查。”他开口,“这宫女好好的为什么会摔倒?还有红花是哪里来的。”
“是。”苏含光应声退了下去,
说到这儿萧叙宸顿了一下,视线看向屋外道,“钱太医,看看江昭媛桌子上的那些东西有没有问题。”
“是。”钱太医应了一声,转身去查验江澹宁席上的膳食。他先拿起那碟五毒饼,凑近闻了闻,又掰下一小块在指尖捻开细看,脸色渐渐变了。
“回禀陛下,”钱太医声音沉重,“这五毒饼的馅料里,掺了红花粉末。剂量虽不大,但若昭媛娘娘今日将这饼吃下去……”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钱太医又仔仔细细将江澹宁席上其余膳食一一查验过,确认只有五毒饼被人动了手脚,其余菜品并无异样。
宫正司的人动作极快。不到半个时辰,御膳房经手五毒饼的宫人被一一提来,从和面的、调馅的、到装盒的、递送的,一串人跪了一排,个个伏在地上抖如筛糠。
大多数人都没有经历过这种架势,根本不敢隐瞒什么,三两句话就把一切都说了,不过交代了的人都和此事无关。
“你们都没有碰过红花,又说没有其他人来过,那这东西是自己跑进去的不成?”太后声音不高,却重重地压在了每一个人身上。
“拉下去,严审。”萧叙宸对宫正司的人道。
宫正司是宫里掌刑的衙门,专司审问宫人,手段比刑部大狱有过之而无不及。
其中一个宫人被吓到了,颤颤巍巍:“陛下……奴婢知道!”
“说。”
“昨日傍晚,坤宁宫的管事嬷嬷李嬷嬷来过一趟御膳房,说是奉皇后娘娘吩咐,来检查一下明日要用得食材准备好了没。”宫人抬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皇后一眼,继续道:“她当时打开馅料看了一眼。”
李嬷嬷听到那宫女的指认倒是一点都不慌,站出来道:“陛下,奴婢昨日确实去了一趟御膳房,也检查了食材,但奴婢没有做过害江昭媛的事。”
“陛下若是不信可以查一下其他桌的五毒饼,若是奴婢下的红花,那应该所有五毒饼里都有。”毕竟按照这宫人的说法她应该是把东西放进了馅料里的。
“去查。”
钱太医带着人将各席的五毒饼一一查验完毕,回来复命时脸上的神情颇为微妙。
“回禀陛下、太后娘娘,臣查验了各席的五毒饼。”他顿了顿,“只有昭媛娘娘席上的五毒饼中检出了红花粉末,其余各席均无异样。”
江澹宁对现在这种情况不意外,既然背后的人要对她动手,那肯定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的,不可能让她轻易查出来。
只是她也没想到这个时候温书瑶会站出来。
“陛下,嫔妾有一事不知道该不该说。”一直站在角落没什么存在感的温书瑶突然站了出来。
苏澜眉头一皱,冷声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有该不该说的。”
“陛下,今日给江昭媛上膳食的宫女嫔妾看着有些眼熟,”温书瑶犹豫了一下接着道:“嫔妾没记错的话她应该是惠妃娘娘宫里的宫人。”
那个宫女听到温书瑶的话抖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看了陆明萱一眼。
陆明萱怒视着温书瑶,冰冷地问道:“温嫔什么意思?”
“你说这事是本宫做的?”
“嫔妾不敢,嫔妾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陆明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愤怒,看向萧叙宸道:“陛下,这宫女之前确实是在臣妾宫里做事,但大概半个月前,她做错了事本宫就把她赶出去了。”
“陛下,这事就算真是她做的,也和臣妾无关。”
那宫女跪在地上身子一直在抖,听到陆明萱的话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她,似乎不明白她怎么就这么放弃了自己。